第61章 奏鳴曲 Dr C(1/2)
第61章 奏鳴曲 Dr. C
醒來的時候, 天已經亮了。
窗簾漏進一線晨光,床頭還留着一盞暖黃的小燈。
安焰皺着眉坐了起來。還好只有輕微的宿醉,頭疼不是特別明顯。她記得自己喝了很多酒, 也記得好像夢見了池弈。
掌心裏攥着什麽,安焰低頭,看見一截深灰色的大衣衣角。
她怔了一下,順着衣角往前看去。
昏暗的燈影下, 池弈撐臂靠在單人沙發上。
長腿委屈地抵在床頭, 睫毛微垂,身上也沒蓋什麽東西, 只穿着那件被她攥在手裏的大衣。
安焰許久都沒有回過神。
池弈睡得很淺, 安焰起身的時候就已經醒了,此刻也擡起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過了好半天, 安焰才疑惑地開口:“昨晚你送我回來的?”
沉默片刻,池弈還是點了點頭。
目光落到他明顯沒有休息好的臉上, 安焰不解:“那你怎麽睡在這裏?”
這下輪到池弈怔忡。
他看一眼兩人之間那截皺巴巴的衣角,有些無奈:“你抓着我不放。”
耳根莫名熱了一下,安焰松開手, 揚眉問他:“那你不會把衣服脫下來?”
“然後穿着一件毛衣,在淩晨下着雪的柏林回家?”
“……”安焰悻悻地閉了嘴。
咖啡桌上擺着熱水、藥盒, 和一杯新鮮的番茄汁配三明治,顯然都不是酒店慣常會準備的東西。
安焰愣愣地看了一會兒, 皺眉問:“你照顧了我一晚上?”
“嗯。”池弈起身整理袖口, 語氣很淡。
“為什麽?”安焰盯着他, “沒記錯的話,我們現在已經不是那種喝醉了可以彼此照顧的關系。”
池弈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她, 有些無奈:“是你昨晚不肯回酒店,利奧沒有辦法,才叫我幫忙。”
“順手幫了一下。”
“順手?”胸口那點剛升起的暖意,頃刻消散,安焰擡起頭,笑了。
“所以你對每個喝醉了的女士都這麽順手?”安焰冷笑,“Maestro,我怎麽以前沒發現你居然是這麽熱心腸的人?”
她還是那麽鋒利,抓到把柄就步步緊逼。
“安焰。”
“回答我。”
她完全不給他機會逃避,緊盯着他,固執得一如從前。
池弈只能沉默。
說不是,意味着所有的隐忍和堅持,都功虧一篑。
而說是,只會讓她難過。
即便現在兩人并非戀人關系,可池弈還是做不到讓她難過。
于是故技重施,池弈問她:“頭還疼嗎?”
安焰氣得笑出了聲:“又來了。”
“什麽?”
“裝傻。”
她看着他,眼底壓着積累許久的憤怒:“你永遠這樣,講座結束躲着我,現在也躲着我。”
滴答滴答的水聲,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的水龍頭忘了關緊。
陽光照在落地窗,空氣裏的浮塵都清晰可見。
池弈許久沒有說話,最後只是低聲問她:“不然呢?”
他垂下眼:“放縱自己,然後等你離開柏林,再被你甩一次?”
“你就是這麽想的?”
安焰的臉色也變了,積壓的火氣和委屈一股腦燒上來,非要問個明白。
鈴聲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安焰看向沙發,是池弈的手機,屏幕亮着,來電顯示:Dr. Cole。
池弈微微一頓,神色忽然就變了。他立刻走過去,從沙發上取走手機,動作快得甚至顯得不太禮貌。
安焰愣了一下,不知道池弈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卻低頭看着屏幕,片刻後,直接挂斷了電話。
安焰皺起眉,隐約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而敲門聲也在這時響了起來。
“Lia!”米娅将門推開一隙,晃了晃手裏的手機,“伊森找你,他說你關機了。”
安焰正煩着,皺眉回應米娅:“告訴他我現在沒空。”
再擡頭,池弈已經拿起沙發上的圍巾,淡聲道:“你好好休息。”
“池弈。”安焰叫他。
他的腳步停了一瞬,轉身對米娅道:“安小姐昨晚醉得不輕,如果今天覺得不舒服,記得帶她去醫院看看。”
“哦,好的。”米娅點頭。
池弈沉默片刻,又補上一句:“昨晚的事不要告訴伊森,免得他覺得我沒照顧好安小姐。”
照顧了,但不是因為喜歡,只是答應別人的責任。
房門關上的聲音并不重,安焰氣得笑出了聲。
*
下午是John作品音樂會的第一次排練。
好在昨晚吃了藥,宿醉并沒有持續太久,午飯後,安焰提前半小時就到了音樂廳。
大廳裏已經來了不少的人,米娅替她把東西送去休息室。
安焰剛在等候區坐下,負責現場協調的工作人員走過來問她:“安小姐的咖啡要拿鐵還是美式?”
安焰擡頭望過去,發現繁忙的休息區不知什麽時候堆滿了咖啡和甜甜圈。
陳艾莎站在人群中央,穿了件奶白色的羊絨大衣,長發束起,氣勢十足地指揮着現場。
她身邊跟着上次舞會上見過的男人。
深灰色的中長款大衣,顯得整個人更加的肩寬腿長,把本來不算矮的陳艾莎都襯得小小一只,遠遠看過去,就像只狂躁的吉娃娃。
“就放這兒吧,把分類的标簽貼好,讓他們自己拿。”
她頤指氣使地命令着沃斯的兩個助理,沃斯偶爾也會搭把手,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
安焰接過一杯拿鐵,走過去靠在桌邊問陳艾莎:“怎麽排練也跟來了?”
說完瞥一眼沃斯,揚揚下巴:“新婚蜜月期?”
陳艾莎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他反正無所事事,閑着也是閑着……”
“所以就當起了你的生活助理?”
陳艾莎惱羞成怒,紅着張臉怼回去:“羨慕啊?”
說完抽走安焰手裏的咖啡:“說風涼話就不給你喝了。”
安焰失笑,又順手拿起旁邊另一杯:“羨慕不來啊,我可沒你的大小姐福氣。”
“少來。”陳艾莎嗤她,“當初你要是不和Zane分手,現在怕是也有人身前身後的伺候着。”
握着咖啡的手頓了一下,安焰低頭喝一口,忽然品不出什麽味道。
“上次你說他在茱莉亞做客座教授?”
“誰?”陳艾莎愣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哦,Zane啊?差不多吧,天天就是學校、講座、基金會的那些事。”
安焰垂着眼:“那他最近有認識什麽新人嗎?”
“新人?”陳艾莎一臉莫名,“什麽新人?”
安焰沉默兩秒,想起今早的那個電話和池弈有些反常的緊張。
“比如,他在學校有沒有認識一個姓科爾的博士?”
陳艾莎盯着她看了幾秒,然後伸手貼上她的額頭問:“你發燒了?”
“乾什麽?”安焰拍開她的手,“有病?”
“我看有病的人是你。”
陳艾莎一臉嫌棄:“你不會是巡演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吧?Zane那個工作狂你不知道?除了學校就是家,兩點一線像退休老乾部,還認識新人?”
陳艾莎忽然頓一下,問安焰:“科爾是誰?”
安焰沒有回答,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咖啡,轉身朝後臺去了。
“不是……”陳艾莎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問她,“你問的到底是誰啊?”
“安焰?”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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