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協奏曲 “她和我分(1/2)
第48章 協奏曲 “她和我分
劇院裏鴉雀無聲, 像暴風雨過去後的狼藉。
芬恩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他顯然沒有料到事情會朝這個方向發展,嘴唇動了動, 還想說什麽。
“閉嘴吧你!”
一片沉寂中,阿尼塔最先發聲,一句話把芬恩堵了回去。
她彎下腰,撿起腳邊一張被踩出鞋印的傳單, 一張接着一張。
然後是沃德, 是安娜,是伊琳, 是銅管部那個咋咋呼呼, 最讨厭林杳的姑娘……
越來越多的人彎下腰,自發地撿起地上那些充滿惡意的傳單, 像是在替林杳把剛才剖開又碾碎的尊嚴重新拼回去。
穹頂高懸,燈光雪亮, 大家就這樣無聲地收拾着滿地的狼藉,沒有人再說什麽奚落的話。
出了這樣的事,拍攝自然只能提前結束。
安焰陪着兩姐妹錄完筆錄, 上了池弈的車。
他開車一直很安靜,全程都看着前方, 只在問公寓地址的時候,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安焰。
林翎大約是第一次受這樣的委屈, 一直在哭, 抽抽噎噎的, 像只被暴雨淋濕的小動物。
林杳卻淡然得多,卻始終只看着窗外。
切爾西街區的霓虹在她側臉陣陣閃過,那張輪廓柔美的臉, 在交替的光影裏忽明忽暗。
池弈把車停在公寓的樓下。
“到了。”簡短的兩個字,一如既往地公事公辦。
林翎先下車,繞過去找林杳。安焰也跟着推門,卻在起身時聽見駕駛座傳來很輕的一句:“安焰。”
她回頭。
池弈看着她,語氣平靜地叮囑:“有事給我電話。”
安焰“哦”一聲,轉身跟着兩姐妹上去了。
林杳的公寓看起來有些年頭,不算破舊,但跟上東區那些被資本姓氏裝點過的高級住宅,顯然是兩個世界。
公寓的空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舊木地板,開放式廚房,牆邊擺着靜音琴和成摞的書籍,看不出一點傳言中她該有的精致和浮華。
姐妹兩去洗澡,安焰點了外賣,出來又替她們簡單處理了傷口,沒人再提劇院,也沒人再提那些傳單。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着東西,偶爾的兩句也只是說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夜色漸深,經歷了情緒的大起大落,林翎有些撐不住,不到九點就困了,先回房休息。
客廳裏終于安靜下來。
林杳換了件寬松的睡衣出來,長發胡亂地紮了個丸子,素着臉,顯出一種疲倦的蒼白。
安焰還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着本樂譜。
“不走?”林杳靠牆看她,語氣聽不出波瀾。
安焰擡頭看她:“你想我走?”
林杳頓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意雖然很淺,但終于不像白天的神情那樣冷硬。
林杳轉身去開冰箱:“喝點酒?”
“嗯。”安焰一點不客氣,“我看見你冰箱裏有啤酒。”
林杳笑一聲,扔了一罐給安焰。
兩聲“咔噠”響起,安焰舉起酒瓶朝她晃了晃:“Cheers.”
林杳挑眉問她:“慶祝什麽?”
安焰喝了口啤酒,語氣輕松:“離開渣男不值得慶祝嗎?”
林杳怔了一下,而後輕笑出聲。
其實從得知林杳住在切爾西的老公寓時,安焰就大概拼出了整件事情的脈絡。
姍姍來遲的保安;鬧事也恰好選在今天,劇院裏人最多,舞美、妝造、拍攝團隊都在的時候。
除了內部熟知計劃的高層,還有誰能精準地挑選到這樣的時機?
“你早知道今天那幫人是誰叫來的吧?”
疑問的句式,語氣卻很篤定。
林杳不置可否,算是默認。
她低頭看着易拉罐外壁凝結的水珠,很輕的聲音。
“我以前一直以為他不公開,是在保護我。”林杳苦笑,“可是我最近才知道,原來莫羅根本沒有離婚。”
“什麽?”安焰眉心微動。
可是靜下來一想,她當初拿莫羅買琴的事威脅他,之所以能得逞,恐怕也有這個原因。原來他除了隐瞞婚內財産,還隐瞞了對方婚內出軌的事實。
林杳沉默地喝着酒:“樂團裏把我們的關系傳得那麽難聽,說我被包養,說我只是他的床伴……我想過讓他公開,可每一次,他都拒絕。”
“他說樂團的人知道太多,對我不好,我居然真的信了。”
安焰問:“那為什麽莫羅現在……”
“因為他在法國的妻子發現了我。”
林杳的語氣平靜得可怕:“莫羅如果不和我徹底了斷,他的妻子就會以婚內出軌起訴離婚,然後按照婚前協議帶走孩子和大部分的財産。”
“所以他讓我離開樂團。”
安焰徹底怔住。
“可是憑什麽?”林杳的眼圈有一點紅,聲音也輕輕地哽咽。
“樂團是我憑自己的本事進來的,我不是他塞進來的花瓶,也不是他高興了就捧一把,不高興就扔掉的附贈品。他憑什麽給我扣上董事會主席情人的名聲,然後再把我踢出局?”
“安焰,我不甘心。”
客廳裏忽然安靜。
窗外紐約的夜晚依舊璀璨,可這一塊小小的空間,卻像是落入了昏暗。
“可是我沒想到,他連我過去的那些事都能挖出來……”林杳垂下眼,有些嘆惋,“這次,我可能真的待不下去了。”
“你打算去哪裏?”安焰問。
林杳聳聳肩:“我不知道。”
那一刻,眼前的女人眼中終于出現一點罕見的迷惘。
安焰看着她,腦海裏不斷浮現出那個在舞臺上,昂首挺胸、驕傲宣戰的女人。
于是她開口,說:“那就去歐洲吧。”
“維也納、柏林、巴黎……哪裏都可以。”安焰眼神平靜,語氣卻異常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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