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協奏曲 新型的為難(1/2)
第47章 協奏曲 新型的為難
“圍巾洗好了通知我, 別拖太久。”
安焰懷疑自己大概是被池弈傳染了感冒。
不然怎麽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紮進腦子裏,就再也抹不去了。以至于她一路抱着譜子走出辦公室,耳邊都還回蕩着那道低沉微啞的聲音。
“Lia!”
拐過走廊的轉角, 身後一道聲音叫住了她。
安焰回頭,看見厲星辭站在那裏,目光先落在她懷裏的文件袋,又掃過她來的方向, 随即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我表哥給你介紹私活了?”
見厲星辭笑得不太清白, 安焰把文件袋往懷裏收了收,露出一臉的戒備。
厲星辭“嘁”了她一聲。
“拜托, 他也經常給我介紹客戶的好嗎?”
他挑眉繼續:“你不會以為誰都能修得到名琴吧?世界上很多古董琴, 其實都在私人收藏家手裏,這些人你沒有門路根本接觸不到, 就像上次的那把斯特拉迪瓦裏,我要是不告訴你, 你連它是誰拍走的都不知道。”
“當然,”厲星辭頓了頓,補上一句, “保養名琴的費用也不低,So……我賺點零花錢也不虧。”
他聳聳肩, 眼神在頁眉的署名處頓了一下,神情忽然頓住。
“他給你引薦約翰·威廉姆斯啊?”
厲星辭伸手點了點那行名字, 尾音都微妙地揚了起來。
“噓——噓噓!”
安焰恨不得撲上去捂他的嘴, 趕緊左右環顧了一圈。
“行行行, 這是保密文件,我懂。”
厲星辭笑得意味深長,換了個話題:“上次你不是說他邀請你錄指紋嗎?所以怎麽樣?你們同居了?”
安焰沉默兩秒, 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
“分手了。”
“什麽?”
厲星辭臉上的笑意裂開,露出個難以理解的表情。
“嗯。”安焰點點頭,兀自結束掉這個話題,問厲星辭,“你知不知道你表哥那條幼駱馬絨圍巾,一般是送去哪裏清洗?”
“啊?”厲星辭有點懵,“他的圍巾?清洗?”
關于池弈為什麽要她洗圍巾這件事,安焰三言兩語地概括了一下,當然删除了那場暴雨裏的争吵和車裏的拉扯。
厲星辭沉默着掏出手機,打開一個意大利語的網站,然後切換到英文,翻到産品的目錄遞給安焰。
“喏。”他說,“我表哥的圍巾和毛衣都是在這家定的。”
安焰接過來,順着産品頁一路下翻,最終,在一個極簡的頁面,看見了Baby Via的标志。
非常池弈的性冷淡風,連logo都透着股“買不起”的疏離感,簡直就是為了池弈量身打造的。
她點開圖片放大。
熟悉的顏色,熟悉的款式。
再往下,是一串長到讓人頭暈的保養說明。
100%幼駱馬絨。
禁止水洗。
禁止漂白。
禁止烘乾。
禁止熨燙。
禁止乾洗。
禁止暴曬。
……
“……”安焰盯着那一長排的“禁止”,忽然幻視池弈站在指揮臺上,暴怒地對
既然不能洗,大不了買一條賠他。
視線下移,安焰看見兩個加粗的标識。
價格:$7,000
等待期:八周
“……”
她徹底不說話了。
那一刻,安焰看着這條價值七千美金,且理論上不能清洗的圍巾頁面,心裏生出一種荒誕的錯覺。
這哪裏是洗圍巾?
這分明是高端版的“為難前任戲碼”。
一旁的厲星辭終于沒忍住,“噗”一聲笑出來,肩膀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他露出那種看透一切的表情,搖頭笑到:“怪不得我表哥要叫你洗圍巾。”
他簡直語重心長,拍拍安焰的肩膀。
“好好洗吧。”
*
轉天就是感恩節專場的宣傳拍攝。
劇院從早上開始忙碌,舞美、燈光、攝影、造型團隊都到了,一切準備就緒,就等這次專場的兩個主角——池弈和陳艾莎。
可是從試妝到燈光測試,攝影機和相機架好,大家排練都走了一遍,還是沒有等到陳艾莎。
瑪莎急得團團轉,英文語速快到冒火,最後挂斷電話的時候臉都青了,只能捏着眉心轉向安焰。
“Lia……”她露出十分為難的神色,語氣近乎哀求,“你和Elsa外形條件最相似,能不能穿上她的演出服,先幫忙把遠景拍了?”
安焰愣了一下,問:“不會穿幫嗎?”
“不會不會。”瑪莎擺手,語速飛快,“我們拍遠景、全景和大劇場調度的鏡頭,看不清臉。”
見安焰猶豫,她頓了頓終于說出實情:“這次請的攝影團隊非常貴,按小時計費的,現在所有人都只能乾耗着,預算已經在燃燒了。”
看着焦頭爛額的瑪莎,安焰到底還是點了頭。
後臺的化妝間,鏡前燈亮得刺眼。
拉開門簾的一刻,見慣了美人的造型師和服裝助理,都短暫地安靜了兩秒。
那是條華倫天奴極具辨識度的紅裙。
像火焰更像玫瑰,希臘裙的高腰線設計,布料垂墜感極強,順着肩頸和腰線一路傾瀉,聖潔之餘,又藏着某種危險的熱烈,是一種介于欲望和神性之間的美。
像祭壇上的火。
更奇怪的是,這條裙子穿在安焰身上竟然意外地合身。
等她穿着這身從後臺走出去,原本喧嚣的劇場肉眼可見地安靜了。
此起彼伏的抽吸聲裏,不知是誰吹了個口哨。
“Holy shi……”
新來的替補弟弟本來在調弦,擡頭瞥了一眼,整個人就從耳朵尖一直紅到了脖子根,惹得旁邊幾人笑成一片。
“查克,你可以呼吸。”
“還有,你的弓拿反了。”
哄笑聲順着舞臺傳到前面的觀衆席。
池弈正在和導演溝通走位,聞聲回頭看了一眼。
劇院的燈光像是一瞬間都落在她的身上。
只落在她的身上。
布料貼合着她每一寸的曲線,腰肢收束,往下卻又搖曳出大片灼目的弧度,堪比最名貴的斯特拉迪瓦裏。
呼吸慢了半拍。
池弈想起費爾班克斯那間潮熱的浴室裏,他曾經用手仔細丈量過的每一寸線條。
“Maestro?”
導演叫了他一聲。
池弈神色如常地收回視線,只是執棒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開始吧。”
燈光暗下來,攝影機啓動。
指揮棒落下,熾烈的《卡門幻想曲》如火焰遇風,一瞬燎原。
舞臺中央,安焰持琴而立。
紅裙翻飛,音樂裏的卡門活了過來。
她的音色依舊明亮且精準,琴弓擦過琴弦的第一下,就像刀鋒劃開夜幕。
野性、桀骜,強奏時是帶刺的玫瑰,弱音又像情人的貼耳低語,危險、自由、随心所欲、不可馴服。
拉到盡興時裙擺随着動作揚起,像吉普賽的火,更像宣戰的旗。
攝影師原本只想拍幾個遠景鏡頭,到後來卻忘了喊停,鏡頭本能地追随着她每一次起弓和換指。樂團也像是徹底忘了,這只是一場宣傳片的拍攝。
将近十分鐘的演奏,像一場大型的盛會,所有人都很投入,沒有保留,沒有敷衍。
而池弈從音樂的第一句開始,目光便牢牢地鎖在她的身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