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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血观音「23」【淮城,2023】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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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血观音「23」【淮城,2023】 【……

在魏绍祺这番声泪俱下的自白中, 这场庭审注定也无法有个明确结果——法庭无法继续审理下去,只能先宣告休庭,而检察院那边也需要补充侦查, 估计会以包庇罪、帮助毁灭证据罪对虞梦阳作出变更起诉,并以故意伤害罪追加起诉魏绍祺。

不过魏绍祺尚不满十四周岁, 又是为了保护虞梦阳才出手攻击魏岱的, 大概率不会追究魏绍祺的刑事责任。

尤未今天这一番庭上的骚操作杀了各方一个措手不及,她可以预料到高巍薇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所以和江耀离开审判庭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特意等着高巍薇再来奚落她一顿。

但胜者带着怜悯的心情听着败者的奚落,这种奚落更像是恭维。

高巍薇也没让她失望,在门口追上了她,冷言冷语警告她:“不要以为每一次你都可以这么走运, 耍小聪明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让你自己也一头栽进去, 再也爬不起来。”

尤未向她耸耸肩:“下一次的事下一次再说吧,这次就辛苦高检了,害您做了无用功又要加班了,不好意思。”

旁观的江耀本以为高巍薇会因为尤未的讥诮生气, 谁料她却认真问她:“其实一开始你们用正当防卫做无罪辩护,也有可能为虞梦阳争取到无罪释放, 可现在你这么一搞, 她的包庇罪就打不脱了。我不相信你没想过这事。”

“罪刑法定,我只是想让每个案子能在法庭里恢复到最初的原貌,”尤未也认真反问,“这难道, 不也是你们检方一直想做到的事吗?”

高巍薇定睛看着尤未许久,仿若重新认识了她一遍:“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你,把这个案子恢复到它原来的样貌。”

她不等尤未反应过来就迅速抽身离去,消失在她和江耀的视野里。

尤未刚才好像听见她说“谢谢”,但无法确定,因为那两个字好像是从高巍薇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她听得不是很真切,问江耀:“她刚是有谢我?”

“是的,我听见她有谢你,恭喜尤律师解锁一个新成就,博得了咱们铁面杀神,高检的道谢。”

尤未闻声一顿,因为这回答不是来自于江耀。

她和江耀共同转身,对上洛明立的笑容:“尤律,江律,恭喜,多漂亮的一仗。”

尤未和江耀都很难相信他居然笑得出来。魏绍祺接下来就会被指控故意伤害罪,如果洛明立对此毫不介怀,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不会担任魏绍祺的辩护人,要么他的心实在太大了。

但他们共同想到了第三种可能,不过只不过江耀先说出来了:“你似乎早就能预料到这个结果?”

“如果我能预测结果,我也不用当律师赚这份辛苦钱了,每天去摆摊算命都能发大财了。”洛明立笑笑,给他们递上名片,“接下来我会担任绍祺的辩护人,可能之后还有要和二位共同讨论的事项,希望我们都能为各自的当事人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江耀没接名片,尤未也没接,反唇相讥:“洛律师有什么还想和我们讨论的呢?是讨论如何制造证据,合理合法地送到检方手里?就像这次,你撺掇那个司机把录音送到我们手里一样?”

洛明立貌似惊讶状:“尤律师,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非要我挑这么明白?”尤未直说了,“载魏绍祺的那个司机,一开始拒绝和我们交流,后来他居然改变了主意,主动把录音寄给我们,难道不是你授意的?”

尤未将那天和司机对话的录音播给洛明立听:“第一次我和司机打电话的时候,只介绍过我自己,并没有提过其他人,可是他第二次回拨回来的时候,却是说的要把东西寄给‘你们’。他很清楚,除了我,还有江耀和我一起参与这个案子,但这显然不该是他该知道的事。”

洛明立笑了,收起名片,不恼不怒:“尤律师,不愿和我合作就算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目前我还不想失去我的律师证。”

江耀才不信他满口的鬼话,他和尤未一样,可以肯定最有可能的幕后主使便是洛明立。他一早就知道魏绍祺想要用这种方式认罪,才帮他找到了那个司机,安排了录音作为证据,送到他们手上,让他们发现魏绍祺才是动手的人。

他问洛明立:“为什么要帮魏绍祺?你明明受雇于魏岱的父母。”

“魏岱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都要着眼于未来,不是吗?”洛明立笑了,隐晦地回答了他们一句,擡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就和他们告辞了,“我赶时间,先走了,有缘再会。”

两人打心底并不希望他们和洛明立还会有这种不幸的缘分。

虽然不喜欢洛明立,但尤未还是对他的上道表示肯定:“瞧瞧人家想得多明白,案子结果无关紧要,早早买股未来的少东家才是正经生意,反正魏氏最后还是会落在魏绍祺手里。”

“付出总是为了得到,只是他想要的和你不一样。”

江耀说着话,侧回眸,看见尤未方才被魏绍祺激动之下挠破的手腕,心头不禁一跳。

他急急伸手,攥住她的手指,轻轻一翻,才看清她的手心也被抓破了好几道,还在渗血。

尤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却不容她抽手,紧紧锢着她的指尖不放,任她的指甲嵌入他的手掌,体味和她同样的痛苦。

“值得吗?”他的嗓音飘忽,“为了你想要的原貌,值得做到这个地步吗?”

当她想好了用那张空白的祈福牌让魏绍祺失态时,她也一定预料过魏绍祺出手可能会没轻没重,甚至伤及她。

但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魏绍祺越激动,就越能证明他对虞梦阳的在意,就越能揭露她所要的真相。

尤未微愣后不予作答,反问他:“那么,你觉得值得吗?为了让阮觅夏自首,不惜被车撞了一身血也要赶去见她,她甚至根本不是你的当事人,值得做到这个地步吗?”

江耀没给她答案,突兀地扔下一句话:“在这儿等我。”

尤未没闹明白他要去哪里,只看见他大步奔跑而去,留她一个人直发愣。

不多时,来寻找他们的郑踌躇看见了她,叫了她一声后问她:“尤律,师父他人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尤未回神,但也不知道怎样解释:“呃,他刚一个人走掉了,说一会儿就回来……”

他们不知道,江耀才刚跑出法院,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瞿英姿。

江耀本在奔跑着,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路上,要不是突然听见瞿英姿叫他“师父”,他也是不会注意到她就站在他身旁的。

他闻声转过头,看见瞿英姿双手提着冰刀鞋,侧脸上都是冰屑融化后的水渍。而她被冻得嘴唇发白,鼻头发红,身体也还在微微颤抖。

他怔然地停下脚步,忽然明白过来:“……是你去验证的?”

瞿英姿点点头:“时间太紧了,也找不到别人了,只能我上了。幸好,我还没把这童子功忘掉。”

她没和江耀说,她也很久没有玩这个了,因为不熟练,刚才在冰面上跌了好几跤。

“我们赢了吗?”她一心只在意这个,“虞梦阳她无罪了吗?”

江耀不知如何向她解释,刑辩里本没有输赢,虞梦阳也不可能得到无罪的结果。

即便她没有亲自动手,包庇魏绍祺仍然要被定罪。

可他忽而失语,觉得再和瞿英姿掰扯这些早已是无意义的。他见证了一个女孩为了挽救一个本不该被重罚的受害者,竭尽全力付出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赢了。”他最终选择由她给出的选择下定义,尽管他知道这世间不是只有黑与白,也不是只有对与错,但这一次他不愿再纠结,既然她的眼里只有输赢,“英姿,谢谢你让我们证明了,动手的人是魏绍祺,不是虞梦阳。”

瞿英姿咧嘴,开心地笑了。

江耀耐心地等着她笑完,才将自己怀里的餐巾纸包抛向她:“擦擦脸,你脸上都是水。”

瞿英姿接过纸巾,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她本想向他道谢,可在看清他手臂上的伤痕时,一时愣住。

可她还未来得询问他的伤是怎么回事,江耀已经跑开了:“她和踌躇都在法院门口,你先去找他们,我马上回来。”

“哎,师父……”

她没有能够叫住江耀,只能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想看看他究竟去哪里。

但她没有能跟住他。在一个不远的十字路口,他踩着最后一秒熄灭的绿灯,大步流星地飞奔向了马路对面的药店。

当他再折返时,他提着一袋碘酒棉球和纱布,步履急促地经过她,却依然没有发现她的尾随,一路又跑回了法院。

瞿英姿跟着他,远远便看见尤未和郑踌躇都等在门口。

因为过于无聊,尤未歪着脑袋空望着门口发呆,但在看见江耀的一瞬,瞿英姿觉得,她的眼睛好像瞬时亮了起来。

只是在江耀跑到她跟前时,她偏偏又小声抱怨:“你一个人话都不说清楚跑出去干吗啊?这么冷的天,我和踌躇都快冻死了。”

他似是已经习惯了,在她的埋怨声中不做解释,默默拿出了碘酒和纱布,展手翻开她的手心。

“尤律这是刚才被魏绍祺挠的吗?!”郑踌躇一看这惨不忍睹的伤口,大为吃惊,“他下手还真是没个轻重。还是师父心细,我刚都没注意到。”

尤未想从江耀的手里抽开手,但却被他紧紧钳制住。

她狠狠白他一眼,他虽然看到了也并没理睬,用另一只手拧开了碘酒棉球的瓶盖。

可能是由于郑踌躇在场,她不好再和他拉拉扯扯,只是任他仔仔细细地将她的伤口涂了一遍,又包裹上了纱布。

瞿英姿在后面看着,有些看怔了。

一个人到底是有多上心另一个人,才会在自己受伤时对自己的伤痕毫无察觉,却对另一个人本不易察觉的伤,瞬间就能洞悉,并万分在意?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她彻底愣住。

当江耀为尤未处理完伤口,准备盖上碘酒棉球的瓶盖时,尤未却猝不及防地从瓶子里掏出棉球,在江耀的双臂上看似不经意地来回擦拭了几下。

虽然看似不经意,但她的落点都如此精准——都是江耀刚才为了保护她,而被魏绍祺挠破的伤处。

郑踌躇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动作流畅地将用完的棉球丢进身后的垃圾箱:“走吧,都别在这儿杵着了,我快冻死了。”

尤未说得云淡风轻,但瞿英姿却看见了她的蓄谋已久。

她在原地怔了一会儿,直到郑踌躇喊她:“英姿!你怎么赶过来了?”

尤未和江耀一样后知后觉,被郑踌躇这么一喊,回头才看见了瞿英姿。

瞿英姿也回过神来,尤未却已快步跑到了她跟前,摸了摸她冰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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