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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暈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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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安那邊,你打過招呼了?”

“打了。他知道該怎麽做。”

“方遠山呢?”

“今天一早就會收到消息。他會在戶部配合,撥軍饷的批文不能斷。”

沈長風看着女兒。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裏有一種東西。不是驕傲,沈長風不是一個會表達驕傲的人。是一種确認。确認他的女兒,已經長大了。

“爹。”沈明珠忽然說。

“嗯?”

“你去遞折子。家裏的事,我來。”

沈長風的嘴角動了一下。“好。”

他拿起弓,走了出去。

,

沈明珠獨自站在書房裏。

她拿起筆,在一張小紙條上寫了兩個字。

“別睡。”

然後她把紙條折好,交給陸青雲。

“送到松濤閣。給五殿下。”

陸青雲接過紙條,無聲地消失了。

翠竹從門外探進頭來。“姑娘,”

“去告訴紀雲娘,今天開始,将軍府周圍三條街,每個路口都要有人。”

“哦。”翠竹轉身要走。

“翠竹。”

“嗯?”

“把那三塊桂花糕收好。”沈明珠說,“以後,可能沒時間吃零食了。”

翠竹的臉色變了。

她不懂政治。她不懂朝堂。她不懂什麽暗樁、什麽棋局。

但她聽懂了這句話。

“姑娘,”翠竹的聲音有點抖,“會打仗嗎?”

“不會。”沈明珠說,“但會比打仗更累。”

翠竹看着她。

然後翠竹做了一件事,她從懷裏掏出那三塊桂花糕。掰了一塊,塞到了沈明珠手裏。

“先吃一塊。”翠竹說,“吃了再忙。”

沈明珠看着手裏的桂花糕。

“翠竹,”

“姑娘不吃我就不走。”翠竹的語氣忽然很認真。

沈明珠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她咬了一口。

“甜的。”她說。

“桂花糕當然甜。”翠竹的眼圈紅了一下,但她飛快地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了,“我去找紀雲娘了。”

她跑了。

跑到門口的時候撞到了秦嬷嬷。

“跑什麽!”

“嬷嬷,我有正事!”

“正事走着去,跑什麽像話!”

翠竹放慢了腳步,但只慢了三步,就又跑起來了。

秦嬷嬷看着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然後她走進書房。

“姑娘。”

“嗯。”

“五殿下,今天會被單獨宣入宮。”

“我知道。”

“他進了宮,出不出得來,不好說。”

沈明珠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

秦嬷嬷也沒有繼續說。有些話,不需要說完。

沈明珠把手裏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吃完了。

甜。

但今天的甜,和昨天不一樣。

昨天是溫暖的甜。今天,是帶着苦底的甜。像一杯加了蜜的藥。

“嬷嬷。”沈明珠說。

“嗯。”

“幫我磨刀。”

秦嬷嬷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短刀?”

“對。你給我的那把。”

秦嬷嬷轉身,去取刀了。

沈明珠站在書房裏。窗外的天已經亮了,灰白色的天光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影子很長。

但很穩。

,

青藤巷。

城南的一條小巷。

裴行止坐在一間酒肆的二樓。窗戶開着,冬天的冷風灌進來,但他不在乎。他面前放着一壺酒,已經空了大半。

他從二樓的窗戶看出去,能看到遠處宮城的輪廓。宮牆很高,灰磚在雪後的陽光下反着白光。

宮門,今天關着。

裴行止端起酒壺,倒了最後一杯。酒已經涼了。冬天的酒涼得快。

他一口喝完。

然後他把酒壺放在窗臺上。

樓下的巷子裏走過幾個行人,都在議論宮門的事。聲音遠遠傳上來,模模糊糊的。

裴行止沒有聽。

他在看天。

天灰蒙蒙的,雪停了,但雲還沒散。太陽躲在雲後面,只漏出一點模糊的光。

“掌櫃的。”他往樓下喊了一聲。

樓下趙掌櫃應了一聲。“裴公子,還要酒?”

“不了。”裴行止從窗臺上收回酒壺,“問你個事。”

“您說。”

“你覺得,五爺這個人怎麽樣?”

趙掌櫃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種經營茶館酒肆多年練出來的、四平八穩的笑。

“五爺是好人吶。”趙掌櫃說,“做事厚道,待人實誠。咱們這松濤閣,好幾回差點開不下去,都是五爺自個兒掏的腰包。”

裴行止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五爺身邊的人呢?”

“您說誰?石安?石安那小子,憨是憨了點,但心眼好。程子謙話多了點,但腦子靈光。梁寬嘛,就是個小混蛋,但跑腿快。”

“還有呢?”

趙掌櫃想了想。“還有,沈姑娘?”

裴行止沒有說話。

趙掌櫃沒有注意到他的沉默。“沈姑娘好啊,來了之後五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以前五爺,怎麽說呢,像個舊袍子。穿着舊的,吃着冷的,連笑都是淡淡的。沈姑娘來了之後,五爺笑的次數,多了。”

“多了。”裴行止重複了這兩個字。

“可不是嘛。”趙掌櫃擦着杯子,渾然不覺,“五爺有福氣。有沈姑娘這樣的,”

他停了一下,想找一個合适的詞。

“,這樣的知己。五爺有福氣。”

裴行止看着窗外。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像往常一樣。但他的手,擱在窗臺上的右手,攥了一下。

然後松開了。

“五爺有福氣。”裴行止輕聲說。

趙掌櫃在樓下“嗯嗯”地應着,他沒聽清裴行止說了什麽,只當是附和。

裴行止站了起來。

他把空酒壺放在桌上。拿起那件青灰色的舊袍,披在身上。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看那扇窗,窗外是宮城的輪廓。灰色的。冷的。

然後他下了樓。

走出酒肆的時候,他的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

不是因為急。

是因為,待得太久了,酒喝完了,再坐下去就不是喝酒了。是想心事。

裴行止不喜歡想心事。

想了也沒用。

五爺有福氣。

嗯。

那是五爺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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