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荊州暗戰(1/2)
第78章 荊州暗戰
第二天晚上,裴行止再次進了暗道。
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截獲錢塘手裏的出貨賬冊原件。
方錦書白天在福記茶肆接了頭。蕭令儀的聯絡人——一個四十來歲的矮胖老板娘——在碧螺春和龍井的暗號交換之後,給了他一個關鍵信息:
“錢塘每天晚上亥時收完賬後,會從暗道出來,經碼頭東街走回住處。住處在碼頭後面的吉祥巷第四家——門前種了一棵石榴樹。”
“他身邊有幾個人?”方錦書問。
“平時兩個。”老板娘一邊擦桌子一邊說,“但最近風聲緊了,他加了人。昨晚我看到至少四個。”
方錦書把這些信息帶回了客棧。
“四個人。”裴行止想了想,“不好打。”
“那怎麽辦?”
“不打。”裴行止說,“截。”
“截?”
“在暗道裏截。”裴行止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圖,“錢塘每天亥時從暗道出來——那個時候暗道裏沒有別人。他出暗道的時候只有一個人,手裏拿着賬冊。我在暗道出口等他——一個人對付一個人,比在外面對付五個人簡單得多。”
方錦書看着簡圖。“你一個人進暗道,在出口設伏?”
“對。”
“萬一他不走暗道呢?”
“他一定走暗道。”裴行止說,“賬冊不能拿到外面——太顯眼。他每天都是在暗道裏收完賬,把原件鎖好,只帶副本出來。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是最後一批貨。他要把原件帶走。”
“你怎麽知道?”
“昨天那幾個搬貨的人說了——這批走完暗道要封一陣子。封暗道之前,賬冊原件不可能留在裏面。錢塘一定會帶走。”
方錦書點了點頭。他開始理解裴行止的思路了——不是硬打,是利用對方的行動規律,在最薄弱的環節動手。
“那我做什麽?”
“你在暗道外面守着。”裴行止從包袱裏取出兩樣東西——一截麻繩和一個布袋。“我把錢塘制住之後,你進來幫我綁人。”
“綁人我會。”方錦書猶豫了一下,“但——”
“但什麽?”
“如果出了岔子呢?”
裴行止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在燭光下很亮,像一匹狼。
“方錦書,你記住一件事。”他說,“出了岔子——你跑。別回頭,別猶豫,跑回客棧拿上行李,走水路回京城。把今天的情報全部告訴殿下。”
“那你——”
“我會想辦法。”裴行止說得很平淡,“三年外勤跑下來,出岔子的時候不是沒有。我還活着——說明我想辦法的本事還行。”
方錦書想反駁,但他看着裴行止的眼神,什麽都沒說出來。
這個人——已經習慣了把最危險的事留給自己。
——
亥時。
暗道入口。
裴行止提前半個時辰就進了暗道。他沒有去倉庫,而是藏在暗道中段——昨天那個儲物洞旁邊的另一個更大的凹坑裏。這個位置正好在暗道的必經之路上。
他等着。
暗道裏很安靜。只有遠處滴水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老鼠跑動的窸窣聲。
半個時辰後,暗道深處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人。腳步不急不慢,帶着一種走慣了的節奏感。
錢塘。
裴行止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從凹坑的縫隙裏看到了一個影子——方臉,左頰黑痣,手裏抱着一個牛皮紙包。
那就是賬冊原件。
裴行止等錢塘走到凹坑正前方的時候,猛然出手。
他沒有拔刀。他用的是更安靜的方式——一把扣住錢塘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錢塘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這個市井油滑的暗樁管事并非手無縛雞之力——他的肘部猛地往後撞,同時雙腳用力蹬地想掙脫。
但裴行止的臂力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鎖住錢塘的脖子,右手的力道恰到好處——不會讓他窒息,但也不給他發聲的機會。
錢塘掙紮了十幾息,漸漸沒了力氣。
“別出聲。”裴行止在他耳邊低聲說,“我有兩個選擇給你。第一,安安靜靜跟我走,把你知道的事說清楚。第二——”
他松了一點力氣,讓錢塘能說話。
錢塘的嗓子發出嘶嘶的聲音。“大爺……大爺饒命……”
“你是錢塘。韓家荊州暗樁管事。”裴行止不是在問,是在确認。
“是……是我……”
“手裏抱的什麽?”
“賬……賬冊……”
“韓宏道簽字的出貨批條在裏面?”
錢塘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不用裝。”裴行止說,“暗道裏的鐵器、火藥、北狄箭簇——我都看過了。出貨賬冊的副本我也拓了。你現在只有一個機會——把原件交給我,然後老老實實配合。”
“配合……配合什麽?”
“配合活命。”裴行止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刃。“你知道韓家對用完了的人是什麽态度。暗道要封了——封了之後你的用處就沒了。韓家不需要一個沒用的人知道太多秘密。”
錢塘的瞳孔劇烈收縮。
裴行止的每一句話都紮在他的要害上。錢塘做了十年暗樁管事,他比誰都清楚——韓家“封口”的手段。上一個被“封口”的人是三年前荊州另一個暗樁的管事,那人突然“失足落水”。
“大爺……”錢塘的聲音從嘶啞變成了哀求,“我什麽都說!我知道這些東西最後運去了哪裏——”
“說。”
“北狄。韓宏道親自簽的批條。每一批貨的批條我這裏都有——不只是這個賬冊,還有他的親筆信。一共七封。都藏在碼頭第三號倉底下。”
裴行止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七封親筆信——這比他預想的多得多。
“韓宏道的親筆信——你為什麽留着?”
“大爺!”錢塘急了,“我是給自己留的後手!做這行的誰沒個保命符——萬一韓家要滅口,我好歹有東西跟他們談條件——”
裴行止松開了他。
錢塘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擡頭看裴行止——暗道裏光線昏暗,但他看到了一雙極冷的眼睛。
“帶我去第三號倉。”裴行止說。
“現在?!”
“現在。”
——
方錦書在暗道外等了半個多時辰。
他的手心全是汗。每過一炷香他就往暗道門口張望一次——裏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
他開始後悔了。不是後悔來荊州——是後悔自己不夠強。如果他的武功跟裴行止一樣好,他就可以一起進去,而不是在外面乾等着。
他正這麽想的時候,暗道門開了。
裴行止出來了。後面跟着一個被綁了雙手的男人——錢塘。
“方錦書,接手。”裴行止把錢塘往前一推。
方錦書趕緊上前,把錢塘的雙手用麻繩又緊了一道。錢塘老老實實不敢動——他現在的求生欲比什麽都強。
“裴兄,你——”方錦書看到裴行止的右臂上有一道血痕,“你受傷了?”
“不礙事。”裴行止活動了一下手臂,“第三號倉裏有一個守夜的,被我解決了。他出手的時候劃了一下。”
“深不深?”
“皮肉傷。”裴行止從懷裏掏出一摞東西——牛皮紙包的賬冊,以及一個油布包裹的信封。“這是原件。賬冊、批條、韓宏道的七封親筆信——全在這裏。”
方錦書接過來。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這些東西……”他低聲說。
“夠了。”裴行止說,“夠把韓家釘在通敵的柱子上。”
他們帶着錢塘往客棧方向走。錢塘走在中間,縮着脖子,不敢擡頭。
走了大約一半路程的時候,錢塘忽然說話了。
“大爺。”
“說。”
“你是哪家的人?沈家?還是——”
“你不需要知道。”裴行止說。
“我知道了也不說出去!大爺,我是真心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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