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卷终章 守望胜利（2/2）

“……你自己看吧。”南十字座说，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我抬头，眺望舰队的方向。

然后僵住了。

明斯克号——那艘排水量四万三千吨的庞然大物——此刻正斜躺在一片废墟中。

它搁浅了。

准确地说，是所有舰船都搁浅了。

当梦渊的浪潮褪去，那些原本漂浮在色彩之海上的船只，就这样直接落在了魔法国度的地面上。

巨大的舰桥突兀地立在废墟上方，像是某个时代错乱的超现实主义装置艺术。

舰体周围搭起了数十顶临时帐篷，蓝盔士兵和医护人员在其间忙碌穿梭。看起来大部分人员都已经被转移出来了。

我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些身影。

然后我看到了她。

铜雀。

那位白塔曾经的后勤担当，此刻正站在站在舰艏下方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对着几个UNOPA的军官比划着什么。

把这些船从表世界运进魔法国度，当年已经是破天荒的工程奇迹了。现在要把这堆钢铁从废墟里挖出来修复，重新部署——

我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曙光城附近的地形——这可比把船运进来难多了。

“……猩红，你现在的位置？”

南十字座的声音聚拢回我飘散的思绪。

小忆抢过话头。

“我们在曙光城外围，大概……西南方向?反正就是能看到明斯克号的地方。”

“收到。”南十字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你们暂时待在原地，不要乱跑。现在整个区域的地形还在重新稳定，到处都有坍塌和掉入时空裂隙的风险。我们会派人过去接你们。”

“了解。”

通讯暂时中断了。

小忆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抑制的光芒。

“妈妈。”

“嗯?”

“具体范围还不清楚，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一些，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遍布魔法国度全境的监测器，现在都有了反应。”

我愣住了。

“什么?”

“白塔已经和数个行政区首府恢复了联系。”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除了曙光城，魔法国度还有……还有很多地方，都有幸存者。”

那些被我们默认为“已经失去”的城市——那些在梦渊大潮中沉没、在档案上被我们冰冷地划掉的地名——它们还在。

抱着和斯黛拉、和曙光城一样的孤勇，苦苦支撑了无数个长夜。而现在，属于她们的黎明也被一同唤醒了。

就像曙光城一样，它们只是被困在了某个时间与空间的夹缝里，等待着有人来找到它们。

小忆的眼眶微红，努力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是的，”

她用力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宣告一个迟到了太久的事实。

“我们胜利了。”

远处隐约的欢呼声，终于像后浪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士兵们在互相拥抱，魔法少女们的魔装在阳光下闪烁着各自的色彩。有人在抱头痛哭，有人在脱力地大笑，更多的人只是呆站在原地，还没能从这场不可思议的转折中回过神来。

“是啊……“

我轻轻抱住小忆，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看向身旁微笑驻足的奥罗拉。

“我们胜利了。”

在这片刚刚从梦渊中解放的魔法国度领土上，在融雪和萌芽的生命之间，在漫天飞舞的白色伞花下，在搁浅的明斯克号的阴影当中，在无数人为之付出一切的战场尽头——

白塔那贯穿天地、洁白无瑕的轮廓在地平线上熠熠生辉，犹如一柄永不折断的白色御剑，沉默而傲然地守望着这走到了长夜尽头，正一点点苏醒的、伟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