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卷终章 守望胜利（1/2）

像是被某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托举着，从那片色彩斑斓的深渊中一点点上浮。那感觉，就像是溺水者终于被拽出了窒息的海面，又像是从一场长达数个世纪的冗长梦境中猝然惊醒。

光芒消散的时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晴朗得不像话的蓝天。

没有一丝云彩。

也没有那种被梦渊渗透后特有的、病态的紫红色光晕。

几朵薄云在高空缓缓飘过，被风吹成细长的羽毛状。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在我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仰面躺在地上。

身下的触感冰凉、粗糙，带着些许春泥的湿润。我有些狼狈地撑起身体，手掌压在湿润的泥土上———四周堆积的冬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冰凉的雪水渗透进土壤，带着早春特有的、近乎凛冽的清气。

冻原的积雪正在融化。

雪水顺着地面的起伏汇聚成细小的溪流，在石缝间蜿蜒。而在那些裸露出来的、被雪覆盖了不知多久的土地上，抹抹嫩绿的青草与不知名的小野花，正顽强而疯狂地顶破泥层，贪婪地舒展着身躯。

我环顾四周。

梦渊的色彩之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览无遗的、完全属于物质世界的宏大废墟。

那些旧时魔法国度的建筑——古典主义风格的石砌小楼、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拱券门廊、蜿蜒穿行于废墟间的卵石街道，在毫无遮掩的阳光下暴露无遗。它们大多已经在漫长的侵蚀中残破不堪，断壁残垣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苍翠藤蔓，但那属于文明的轮廓依然清晰而倔强。

远处是一圈星形的棱堡外墙，城墙的几个主要地段早已坍塌，露出了内部夯实的土石结构。

而在这些时间的残骸之间，撕裂的军用帐篷、翻倒的墨绿色补给箱、被烧毁的野战通讯台，甚至还有几辆履带嵌进泥泞里的苏军装甲车，车身上红星的标识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斑驳

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无声地记录着当年那场狼狈溃退时遗留的阵痛。

“轰隆隆——”

一架接一架的直升机低空掠过。螺旋桨的下洗气流扬起尘土和融雪的水汽，在阳光中折射出短暂的彩虹。

蔚蓝的天幕上，一朵朵白色的降落伞次第绽放，像是某种迟到的、却却终究不曾缺席的救赎。

阳光、融雪、废墟、降落伞……我还在试图消化所有这些本该属于“战后“的景象——

然后，一只略显娇小的手突然在我的视野里晃了晃。

小忆正蹲在我跟前，发丝乱糟糟的，魔装的白色裙摆沾满了黑色的泥点子，本人却显然根本不在乎这些事。

她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识地搭上，任由她发力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虽然以她那纤细的体格来说，这个拉人的动作显得有些不协调，但我还是配合地借力站定。

可起身后，她并没有顺势松开，而是用指尖捏了捏，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转过头，看向奥罗拉，扯出一个带着几分孩子气、却又有些挑衅意味的笑。

“太狡猾了。“她说，“明明是前辈，却对妈妈说那种话。”

奥罗拉哑然失笑，有些无奈地将一缕灰蓝色的短发撩到耳后，动作一如既往的洒脱。

“是吗？”

“以'采访'的名义借走我妈妈，在能量井的深处搞出这么一出。”小忆语气里有明显的抱怨，但声音软糯，“如果不是您留着那根羽毛，我连位置都找不到。”

“那不是我的安排。”奥罗拉轻轻摇头，否认得极其坦荡，“那应该算是……另一个人的心意。”

小忆看了看我，聪明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奥罗拉的视线回到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调侃式的温柔。

“不过猩红，”她开口，语气轻巧，“你有没有有想过————大家对你的执念和感情，大概比你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这片恢复绿意的大地，头顶那些正一朵一朵落下来的伞花，还有牵着我的手的小忆。

“……我知道。“我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奥罗拉那看透一切的眼神，“我很珍惜这样的伙伴。”

“能被她们牵挂着……我很幸运。”

奥罗拉笑得更灿烂了，但没有再说什么。

“猩红前辈!”

织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

“读数全部恢复正常!环境已经达到了白塔外围区域的标准!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南十字座沉稳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所有幸存者已完成初步登记。医疗队正在进行紧急处理。最终统计出的伤亡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得多——大部分人只是脱水和轻度辐射暴露。”

“明斯克号的情况呢?”我问。

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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