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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尾声:更好的明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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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纽约透着一股令人焦躁的闷热,连从东河吹来的风都夹杂着柏油路面被烘烤过后的涩味。

我们站在那尊著名的青铜雕塑前。那个肌肉虬结的男人正高举铁锤,将一把巨型宽剑砸成沉重的犁铧。

《铸剑为犁》——对于一个在梦渊与现实的夹缝中厮杀了两百多年的吸血鬼来说,这美好的寓意总带着几分地狱笑话般的讽刺。

我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这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极其完美,但我这副永远定格在少女时期的躯壳撑起这种成年人的正装,总有一种小女孩偷穿大人们衣服的滑稽感。

“别扯了,妈妈,好不容易才打好的温莎结。”

小忆站在我身边,伸手拍掉了我试图解开领口扣子的手。她依然穿着那套属于她自己的,魔法少女的粉白色魔装,只是在外面得体地披了一件带有暗纹的定制坎肩,巧妙地中和了魔装过于轻灵梦幻的特质,赋予了她一种介于神圣与庄重之间的外交官气质。微风撩起她飘散的长发,那张不久前还会藏起几分怯生生神情的脸庞,此刻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与威严。

距离曙光城那场惊天动地的战役,已经过去整整半年了。

UNOPA在头疼了整整一个月后,终于向表世界公布了那支“存在舰队”的真实信息。明斯克号和那些前苏联的钢铁巨兽因为深陷废墟实在难以移动,最终被就地改造为一座庞大的战争博物馆。水兵们和UNOPA的官员在撤离时有的捶胸顿足,有的眼含热泪,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支由亡者和幻想拼凑而成的舰队,已经超额兑现了它的战略价值。

至于那些在曙光城坚守了数十年的幸存者,扎伊采娃和大部分士兵大部分选择作为魔法国度的新住民留在了那片逐渐复苏的土地上。少数人则在UNOPA的秘密安排下,重新踏上了表世界的土地。

红旗早已落地,苏联解体,当年誓死保卫的祖国在地图上碎裂成了十几个陌生的国家。那些支撑他们在无尽深渊中战斗了几十年的理想,在表世界的岁月流转中化为泡影。因为严格的保密协议,他们甚至无法向任何人诉说自己这半生的经历。

即便如此,当双脚真正落在莫斯科的街道上时,哪怕满眼都是陌生的广告与闪烁的霓虹,那种回到故土的踏实感,终究还是给了这些漂泊的灵魂最深沉的安慰。他们是一群没有勋章的老兵,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无法诉说的荣誉,默默融化在后冷战时代的洪流里。

与此同时,魔法国度内部的重组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受到梦渊大潮的破坏以及地形的永久性改变,妖精议会大刀阔斧地重划了行政区,将原本的85个区域直接裁撤合并了一半有余。随后,议会正式宣布结束长久以来的“冻结状态”,削减了大量冗余席位,并举行了全新的选举。

原本呼声最高、无可争议的尼克斯出人意料地退居二线,把米莉推上了议长的宝座。

米莉自然是高兴得每天都在议会大厅里发光,但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尼克斯的算计。在如今这个新旧交替、需要频繁与表世界人类官僚打交道的敏感时期,推一个性格讨喜、容易亲近的吉祥物在前台,自己躲在幕后发挥实质性的影响力,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这种合作最直观的成果,就是妖精议会史无前例地开放了来自表世界的投资许可。

连年攀高的对梦魇种防御军费,早就把表世界各国的财政拖到了危机的边缘。如今,魔法国度的重建工程、新行政区的基础设施开发、以及白塔溢出的部分魔法技术民用化,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新兴市场。两个世界在资本与魔法的交织中,达成了一种微妙而紧密的共生关系。

一切似乎都在步入正轨。

奥罗拉以“特别顾问”的身份重新回到了众人的视野中,偶尔在茶会室里帮新来的魔法少女解答疑惑。

静默剧团则彻底销声匿迹,仿佛随着那场战役的终结,她们也找到了某种释怀的理由。

至于斯黛拉,为了避免自己的梦魇种本质引发不必要的风波,也为了彻底卸下那个沉重的“希望象征”,她极少再在公众场合露面。偶尔有几次,我会在白塔高层的露台上看到她和奥罗拉坐在一起喝茶,那个总是充满元气的少女,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流露出疲惫,安然地享受片刻的宁静。

“时间快到了。”小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打断了我的回忆,“秘书长的特别助理应该已经在安检口等我们了。”

我叹了口气,把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当初在拉姆施泰因的指挥室,我曾答应过联合国秘书长,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带小忆亲自来一趟纽约总部。现在我来履约了,只可惜身份发生了微妙的反转。

曾经,我是令安理会忌惮的传奇战力;现在,在今天这场即将重新评估各大洲防务权责的UNOPA闭门会议上,我不过是“白塔首席的随行人员”罢了。

“两位阁下,让你们久等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隐形耳麦的年轻助理快步穿过广场,打断了我的自嘲。他胸前挂着联合国秘书处的特别通行证,看向小忆的眼神里带着毫无掩饰的敬畏,而在扫过我时,则飞快地垂下视线,维持着无可挑剔的职业素养。

跟着他穿过层层安检,纽约盛夏的黏腻和喧嚣被厚重的隔热玻璃与安全门彻底隔绝。属于安理会的会议室的空调开得极低,空气里弥漫着冷杉香氛和隐约的纸张防腐剂味道。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常任理事国的高级代表,还有几位肩章闪亮的军方人物。当小忆步入会场时,原本低声交谈的政客和将军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纷纷站起身来。即便他们掌握着表世界最庞大的暴力机器与财富,但在面对这位刚刚将世界从悬崖边拉回来的“白塔首席”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递出几分敬意。

小忆微笑着向众人颔首致意,那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让我有些恍惚地想起多年前那个躲在我背后、拉扯着我衣袖的小女孩。

我没有入座主位,而是极其自然地拉开她斜后方的一张靠背椅坐下,双臂交叠在胸前,充当起一个称职的“保镖”与“背景板”。

我的目光越过桌面上的矿泉水瓶,落在了远端的那个人身上。

亚伯拉罕。

这位统领了UNOPA欧洲分部整整三十年的老主管,今天换上了一套剪裁严谨的深黑色正装。

他老了。

这种衰老在过去半年里表现得尤为剧烈。曙光城战役的善后工作、与安理会的极限拉扯、对表世界公众的掩护预案,几乎榨干了他生命里最后的一点精力。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花白,连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与妥协智慧的灰蓝色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掩饰不住的浑浊与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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