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曹孟德巧设吕布死局(2/2)
董承、王服、种辑三人躬身行礼,沉声应诺。
“臣,遵陛下旨意!”
三人依次悄然退离深宫,隐匿于夜色之中。
大殿之内,再度陷入死寂,只剩刘协孤身一人伫立殿中。
少年帝王静静独坐良久,眼底落寞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九五之尊与生俱来的傲骨与凌厉。
“朕乃大汉天子,高祖后裔,刘氏江山传承四百余年!”
“祖宗基业,万里河山,绝不可葬送在朕的手中!”
“曹操、吕布、袁绍、孙策……乱世诸侯,皆是朕复国棋子!”
一抹凌厉锋芒转瞬闪过眼底,刘协收敛心绪,转身迈步,朝着曹妃寝宫缓步而去。
隐忍蛰伏,暗藏锋芒,静待天时,伺机而动。
与此同时,徐州使团一路奔波,历尽风霜。
陈登亲率数百精锐步卒护卫,携传国玉玺,千里奔赴许都。
路途遥远、行路艰难,整整二十天日夜兼程,风尘仆仆,终于抵达许都城外。
如今的许都,早已不是当初豫州一座无名小县。
自曹操迎天子、迁帝都于此,历经数年苦心经营、全力扩建。
这座小城一跃成为天下政治中心,汇聚八方文武、汇聚天下目光。
成为乱世之中,最具权势、最受瞩目的天下中枢。
许都城池巍峨壮阔,城墙高达十五丈,分内、外两城双层防御。
墙体宽厚坚实,厚度远超天下各州郡城池,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全城开设八门,门禁森严、卫兵林立,处处彰显帝都威严。
徐州使团抵达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入皇宫与司空府。
汉献帝与曹操各自遣人出城迎接。
汉室这边,由大臣种辑带队,率皇城卫士数百、御用车架数辆。
司空府这边,由荀攸亲自随行,带幕府亲信数百,出城列队相迎。
城外官道之上,车马整齐、仪仗森严,气氛庄重肃穆。
陈登一身文士官袍,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他不急不缓翻身下马,携贴身护卫屯将,稳步上前。
面对二人,他礼数周全,微微躬身拱手行礼。
“徐州陈登,见过种大人,见过荀先生。”
荀攸如今虽谋略权重极高,却尚未身居高位,仅为司空府高级幕僚。
故而陈登以先生相称,礼数得体、不卑不亢。
荀攸看着昔日共事旧友,心中感慨万千,上前半步,温声叙旧。
“元龙别来无恙?世事无常、风云变幻。”
“昔日你我同朝共事、并肩辅佐,如今各为其主、分属两方,实在令人唏嘘遗憾。”
陈登闻言,神色淡然,淡淡一笑,从容应答。
“人生在世,人各有志、各择其主,各尽本心而已,荀先生无需挂怀。”
他不愿多提当初兵败降吕、身不由己的窘迫过往,一语带过旧日渊源。
简单客套寒暄几句之后,陈登摆正神色,直奔正事。
此次入京,身负归玺重任,事关天下正统、徐州大局,容不得半分拖沓。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董承,郑重开口。
“国舅,此次登奉命入京,身负无上重任。”
“传国玉玺乃大汉皇权正统信物,理应先献天子、归藏皇宫。”
“事不宜迟,还请国舅引路,即刻入宫复命。”
董承心中大喜,连连点头,抬手虚引,姿态谦和。
“元龙公心怀汉室、恪守臣礼,令人敬佩,请!”
陈登再度拱手行礼,携护卫屯将,登车启程。
一众徐州使团车马列队,浩浩荡荡,朝着巍峨皇城缓缓驶去。
大汉皇宫正殿,虽不及旧都洛阳宫殿恢弘壮阔、富丽堂皇。
却规制严谨、气场森严,自有一朝帝都的王者威仪。
大殿之上,汉献帝刘协身着纯黑帝王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端坐九五龙椅之上,面容肃穆、神色威严,一身正统帝王气场浑然天成。
纵使身为傀儡天子,端坐朝堂,依旧有俯瞰群臣、威慑四海的帝王风范。
大殿左侧首席,曹操身着三公朝服,跪坐列席,独揽朝权、气场压人。
文武百官分列大殿两侧,严格按照官阶高低依次排列。
汉室忠臣、曹氏亲信,泾渭分明,暗自对峙、暗流涌动。
右侧武臣一列,尽数是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曹操心腹猛将,气势汹汹。
整座朝堂看似规整肃穆,实则针锋相对、杀机暗藏。
殿外台阶之下,陈登整肃衣冠、端正仪容。
亲手从护卫屯将手中接过封存玉玺的精致紫檀木宝箱。
他神色肃穆、步履沉稳,踏着规整官步,一步步踏入大殿之中。
行至大殿中央,陈登双膝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高声朝拜。
“徐州使臣陈登,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拜礼毕,他双手高举玉玺宝箱,举过头顶,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座大殿。
“温侯、左将军吕布,奉旨剿贼,覆灭伪帝袁术,收复大汉失地,寻回传国玉玺!”
“今特命臣登携玉玺归汉,敬献陛下,重归汉室正统!”
刘协端坐龙椅,心中狂喜,当即抬手示意身旁贴身宦官。
“上前取玺,归藏天府!”
宦官躬身上前,正要接旨取玺、封赏使臣。
不等天子开口,左侧首席的曹操骤然起身,跨步出列。
他对着龙椅之上的刘协躬身跪拜,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陛下!左将军吕布剿灭僭越逆贼袁术,覆灭伪朝、平定淮南,归还传国玉玺!”
“此乃旷世奇功,有功于社稷、有德于汉室,理应重赏厚封!”
“臣恳请陛下下诏,册封吕布为镇东将军、都督徐、扬二州诸军事!”
“特进封齐侯,食齐国十二县,掌十五万四千八百二十六户食邑!”
曹操话音落下,整座金銮大殿瞬间哗然一片。
文武百官神色震动,纷纷交头接耳,满朝皆惊。
镇东将军、都督两州军事,已然是顶级重职,权柄滔天。
而齐侯之封,更是超出常理、尊贵至极!
齐地自古便是上古大邦、王侯尊地,非顶级功勋、非名门望族,绝不可封。
吕布出身行伍、并非士族名门,根基浅薄、身世低微。
如今骤然获封齐侯,位同大国诸侯,这般封赏,实在太过厚重,超乎所有人预料。
百官之中,愚钝之人只觉封赏过重、不合礼制。
而心思通透、深谙朝堂权谋之人,已然隐隐察觉不对劲。
唯独跪在殿中的陈登,瞬间通体冰凉,心底骤然一沉。
他瞬间看穿了曹操与郭嘉的捧杀毒计!
齐侯尊号、徐扬都督,看似无上荣宠,实则是架在烈火之上的刀俎!
袁绍据齐地、孙策占扬州、袁家恨吕布入骨!
一纸封赏,直接将吕布架在天下诸侯的对立面,四面树敌、八方招祸!
若是坦然受封,徐州从此永无宁日,战火连绵、灾祸不断!
一念及此,陈登心头大急,为保徐州安稳、保吕布周全、保自身家族无恙。
他当即再度叩首,对着汉献帝郑重进言,全力推辞尊封。
“陛下,臣有一言,冒死上奏!”
“左将军剿灭袁术,乃是恪守臣节、讨伐叛逆,为人臣分内之事,不足为旷世大功!”
“齐地尊号太过隆重、爵位太过尊贵,实属逾制!”
“温侯早已受封温侯,位列大汉列侯,尊荣已然足够!”
“无功不受厚禄,无德不居尊位,左将军绝不敢受齐侯之封,恐折福报、招祸端!”
曹操立于殿中,冷眼旁观陈登极力推辞。
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冷哼,心中暗自腹诽。
好你个陈元龙!昔日背叛于我,如今倒是对吕布忠心耿耿,处处为其规避祸端!
心念既定,曹操绝不允许自己的绝杀毒计被轻易化解。
他再度躬身对着天子进言,语气强硬、句句占理,不容反驳。
“元龙公此言差矣!”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大汉天下,唯有陛下一尊正统!”
“袁术僭越称帝、自立伪朝,亵渎皇权、分裂河山,罪该万死!”
“天下诸侯众多,唯有吕布挺身而出,拼死伐逆、覆灭伪朝、归还玉玺!”
“江东孙策功勋远不及吕布,尚且受封吴侯,割据江东!”
“吕布功盖天下,为何不配齐侯之尊?”
“此赏公允公道、合情合理,无可推辞!”
陈登正要再度据理力争、极力辩驳。
朝堂之中的董承见状,当即跨步出列,居间调停,打破僵局。
他先对汉献帝躬身一拜,再对曹操拱手行礼,姿态周全。
“陛下、曹司空,臣有折中一言!”
董承深知曹操捧杀用心,绝不能让吕布受封齐侯,坐实必死之局。
他缓缓开口,从容谏言。
“吕温侯覆灭伪帝、归还玉玺,大功毋庸置疑,理应封赏!”
“只是齐地太过尊荣、位置特殊、牵连甚广,确实不宜轻授!”
“依臣愚见,可废齐侯封号,改封鲁侯,食鲁国封地,既赏其功,又合礼制!”
鲁国封地隶属豫州,地盘狭小、无争议、无强敌牵连,安稳稳妥。
曹操瞬间看穿董承意图,绝不允许对方破坏全盘算计。
他眸光微沉,淡淡开口反驳,寸步不让。
“鲁国封地狭小、食邑微薄,不足以匹配吕布旷世大功!”
“如此薄赏,难以彰显陛下恩宠,难以激励天下诸侯效忠汉室!”
朝堂之上,曹操权臣威压、步步紧逼。
董承居中制衡、竭力周旋。
汉献帝端坐龙椅,心中愤恨滔天,却无可奈何。
他身为九五之尊,执掌天下名分,连封侯赏爵的权力都被权臣掣肘。
事事不能自主、句句不能随心,这般傀儡天子,当真是奇耻大辱!
心底对曹操的憎恨,愈发浓烈刻骨。
跪地的陈登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心生万全之策,当即叩首上奏。
“陛下,臣有一解!”
“古之鲁国封地辽阔,横跨徐豫,根基本就在徐州地界!”
“齐地尊贵过重、隐患太大,鲁侯封号恰到好处、功位匹配!”
“臣恳请陛下,改封左将军吕布为鲁侯,照旧都督徐、扬二州!”
这番话既给了曹操台阶,又化解了齐侯死局,还保全了朝廷颜面。
汉献帝瞬间抓住机会,不再犹豫,当即拍案定音,一锤定乾坤。
“准!传朕圣旨!”
“册封左将军吕布为鲁侯,擢升镇东将军,都督徐、扬二州诸军事,世袭罔替!”
圣旨落下,尘埃落定。
曹操脸色微沉,阴眸死死盯着董承。
心中杀机暗藏,此番算计虽未完美绝杀,却依旧达成大半目的。
吕布依旧手握两州都督虚名,依旧会被孙策、袁绍忌惮敌视。
大局已成,无需强行僵持。
纵使心中不甘,曹操也不得不给天子与汉室忠臣几分薄面。
他当即躬身行礼,沉声遵旨。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见状,尽数齐齐跪拜,高呼圣明。
朝堂风波,悄然落幕。
陈登缓缓直起身形,抬手擦拭额头细密冷汗,心中长松一口气。
短短片刻朝堂交锋,步步杀机、层层陷阱、一言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他心中暗自感慨。
朝堂权谋、帝王算计、权臣博弈,当真是凶险万分、步步惊心。
相较这般波诡云谲的许都朝堂,治理一方州郡、镇守徐州地盘,实在是太过安稳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