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曹孟德巧设吕布死局(1/2)
建安年间,汉都许城。
巍峨肃穆的司空府深处,清幽雅致的公务偏厅之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
厅堂陈设极简规整,处处透着官府朝堂的严谨庄重。
正中央的主位之上,曹操一身规整肃穆的大汉三公朝服,端端正正跪坐席上。
他身姿沉稳,面容沉敛,一双虎目暗藏风云,周身自带权臣威压。
身前实木案几整齐摆放清茶、简册与精致小菜,静默等候议事。
厅堂左右两侧,四大顶级谋臣分列坐定,各司其位,气场森严。
右侧首位是沉稳持重、深谙王道的荀彧。
左侧首位是放浪不羁、算无遗策的鬼才郭嘉。
左侧次席为老成稳重、擅长固本守势的程昱。
右侧次席是善奇谋、懂变局的荀攸。
四人皆是曹操麾下肱骨重臣,执掌司空府所有军政谋划,运筹天下变局。
今日四人齐聚,只为商议一桩震动中原的大事——吕布归还传国玉玺。
良久沉默之后,右侧首位的荀彧率先抬手,对着主位的曹操躬身一礼。
他神色凝重,眉宇间萦绕着浓浓的思虑与不解,缓缓开口出声。
“明公,属下连日思索吕布之举,心中愈发觉得耐人寻味。”
“传国玉玺,乃天下正统、皇权象征,得之可觊觎神器、震慑诸侯。”
“吕布此人向来贪利无度、刚愎自用、野心外露,平生唯利是图。”
“此番他剿灭袁术,手握传国玉玺,却不私藏独占、不借机自立,反而主动遣使归汉。”
“以吕布心性,做出这般克制隐忍之事,绝非其本心所为,背后定然另有谋划。”
荀彧一语点破蹊跷,字字沉稳,直击要害。
听闻此言,厅堂之内气氛瞬间凝重几分。
众人皆知吕布品性,贪财、好权、反复无常,是天下公认的无义匹夫。
这般枭雄突然恪守臣礼、归还玉玺,实在太过反常。
左首落座的郭嘉闻言,当即抬手抓起案上青铜酒杯。
他抬手仰头,将杯中醇厚烈酒一饮而尽,动作随性洒脱,眼底却藏着一丝郁结与冷厉。
此前徐州一战,他精准预判吕布性格短板,笃定其狂妄自大、孤立无援,必败无疑。
谁料吕布绝境之中,硬生生寻得一线援兵,安稳守住徐州根基。
郭嘉自认算尽天下,却唯独失算吕布一局,心中早已将此事视作毕生奇耻大辱。
自此之后,但凡谈及吕布,他句句直击其劣根,不肯有半分轻视。
郭嘉放下酒杯,杯底重重落案,发出清脆声响。
他眸光冷冽,带着看透人心的淡漠,沉声开口。
“文若兄太过高看吕布了。”
“此等反复匹夫,怎会有这般深远隐忍的城府?”
“归还玉玺一事,绝非吕布所想,百分百是陈宫的毒谋!”
“陈宫深知其中利害,传国玉玺看似尊贵无双,实则是天下最烫手的物件。”
“乱世之中,皇权衰微,无天子之名、无朝堂之实,私藏玉玺便是僭越谋逆,是天下公敌。”
“吕布若是敢私藏玉玺,袁绍、孙策、我主,天下诸侯皆可名正言顺讨伐之。”
“与其抱着一块无用的石头引火烧身,不如献给天子,换取实打实的官职名分、地盘正统。”
“吕布如今坐拥徐州全境,又吞并扬州两郡,地盘辽阔、兵力强盛。”
“可他的徐州牧、镇东将军之名,皆是自封自立,名不正、言不顺,始终落人口实。”
“陈宫此举,就是想借玉玺大功,为吕布洗白身份、正统官位,稳固根基!”
郭嘉句句犀利,瞬间拆解了吕布归玺背后的所有算计。
主位之上的曹操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积郁已久的烦闷再度翻涌。
他抬手端起酒杯,猛灌一口烈酒,酒液入喉,却难解心中郁结。
想起此前徐州战局,曹操眼底闪过浓浓的不甘与懊恼。
他双拳微握,重重拍在身前案几之上,沉声道。
“奉孝所言,孤自然知晓!”
“只是回想此前战局,实在令人愤懑!”
“当初袁术称帝,亲率数万大军联合孙策,合计十万之众,两路夹击徐州。”
“孤当即下令夏侯惇领兵进驻小沛,截断彭城、东海两路外援,意图困死吕布。”
“本是十拿九稳的绝杀之局,谁料吕布硬生生顶住两路猛攻,不破不败。”
“如今他虎踞徐州全境,南控扬州二郡,地盘稳固、羽翼丰满,已然成一方巨擘!”
说到此处,曹操满是遗憾,语气带着无尽惋惜。
“彼时孤正与北方袁绍重兵对峙,全军精力皆在北线,无法抽身南下。”
“若是当初无袁绍掣肘,孤亲率大军南下,何愁徐州不破?至少能攻占一两座大郡,拆分吕布势力!”
厅堂之内一片寂静,众人皆懂主公的遗憾。
彼时南北双线承压,曹军兵力分散,确实无力兼顾徐州战局。
左侧次席的程昱缓缓直起身形,对着曹操微微躬身一拜,出言劝慰,稳住大局。
“明公,事已至此,懊悔无益,当下局势最忌急躁冒进。”
“如今北方袁绍势力日益强盛,兵甲百万、地盘辽阔,已然隐隐有南下吞并中原之势。”
“我主与袁绍对峙在即,绝不能陷入南北两面受敌的绝境!”
“依臣之见,当下最优之策,便是暂守隐忍、安抚诸侯、稳住南方。”
“吕布、张绣、孙策之流,只要所求不过分、不触我主底线,所有名义官职、朝堂名分,尽可应允!”
“先稳南方,再破北方,待击溃袁绍,一统江北,届时回头收拾吕布,易如反掌!”
程昱老成持重,一番话精准点出当下战略核心,稳扎稳打,无懈可击。
曹操闻言,脸色稍稍缓和,微微颔首认可。
一旁的郭嘉却眸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算计的弧度。
“仲德兄稳住大局的思路没错,但一味安抚太过被动。”
“吕布想要正统名分、朝堂爵位,那我们便顺势给他,不仅要给,还要多给、高给、超格给!”
曹操目光一动,看向郭嘉:“奉孝有何妙计?”
郭嘉冷笑道:“陈登已然启程赴许,携玉玺入朝,不日便至都城。”
“待到朝堂觐见之日,明公抢先开口上表。”
“册封吕布为镇东将军,都督徐、扬二州军事,总领两州兵马民政!”
“除此之外,再破格进封齐侯,食齐国十二县,享十五万四千八百二十六户食邑!”
此言一出,荀攸瞬间眼前一亮,瞬间读懂了郭嘉的阴狠算计。
一直沉默不语的荀攸当即开口附和,满眼赞许。
“奉孝此计,堪称绝杀,步步杀机,杀人不见血!”
郭嘉转头看向众人,缓缓拆解其中层层陷阱,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
“诸位且想,何为齐地?”
“古齐之地,是北方袁绍核心掌控疆域,根基深厚、重兵驻守!”
“何为扬州?大半富庶疆域尽在江东孙策之手!”
“吕布刚刚剿灭袁术,斩杀袁术满门,与袁家乃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如今我们封他都督徐扬、位列齐侯。”
“名义上,他手握两州大权、位列上等县侯,爵位尊崇、风光无限。”
“可实际上,他督领的地盘,一半属孙策,一半属袁绍!”
“他占着正统官职名分,却无实地实权,反而会被袁绍、孙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袁绍本就南下在即,得知吕布坐拥齐侯名分、觊觎齐地,必然忍无可忍,提前出兵攻打徐州!”
“孙策占据扬州半壁,也绝不会容忍吕布以都督之名辖制自己!”
“一纸空爵,一份虚名,不费朝廷一分钱粮,便能让吕布南北树敌、四面皆敌!”
“这便是捧杀!名分越高、爵位越尊,陷阱越深、死局越密!”
一番话彻底点破全盘算计,厅堂之内众人尽数恍然,心底凛然。
看似加官进爵的无上恩宠,实则是层层包围的必死牢笼。
吕布得虚名而招实祸,坐拥尊荣却四面皆敌,彻底陷入天下诸侯的包围圈。
曹操听得心神大畅,郁结多日的烦闷一扫而空,忍不住朗声大喝。
“好!好计策!奉孝之计,精妙绝伦,不动声色,便可困死吕布!”
正事已定,大局在握,曹操神色舒展,当即抬手吩咐。
“朝堂诸事已然敲定,无需多虑,来人,上歌舞!摆宴助兴!”
侍女闻声而入,丝竹雅乐缓缓响起。
一众身着粉衣白袖的舞姬款款入场,身姿轻盈,长袖翻飞,舞姿曼妙。
偏厅之内,美酒佳肴、歌舞升平,众人放下心事,开怀畅饮,尽欢尽兴。
司空府一派欢腾祥和,暗流却早已席卷深宫幽苑。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许都皇城深宫之内,静谧压抑,无声无息。
汉献帝刘协摒弃所有宫人内侍,身着素色便服,独坐深宫大殿。
少年帝王年纪轻轻,眉目清秀,本该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可那双眼眸,却布满沧桑疲惫,藏着数不尽的隐忍、落寞与屈辱。
自董卓乱政以来,他屡受权臣挟持,辗转流离、身不由己。
董卓、李傕、郭汜,轮番欺压,辗转长安洛阳,受尽颠沛流离之苦。
本以为迁都许都,可摆脱权臣控制、亲掌皇权。
谁料不过是换了一处牢笼,曹操独掌朝政、独断专行,朝堂大小事务尽出其手。
他这位大汉天子,看似端坐九五之尊,实则只是任人摆布的傀儡木偶。
皇权旁落,朝政被握,步步受制,寸寸受限,当真是窝囊至极。
昏暗的大殿之中,数名汉室死忠重臣悄然入宫,秘密觐见。
车骑将军董承、大臣王服、种辑三人,躬身立于殿中,神色肃穆凝重。
皆是一心向汉、誓死匡扶汉室的忠贞之臣,也是刘协如今仅剩的底牌。
殿中寂静良久,车骑将军董承率先上前一步,低声禀报密情。
“陛下,臣截获绝密消息!”
“温侯吕布剿灭伪帝袁术之后,已遣麾下陈登为特使,亲携传国玉玺,启程归汉!”
“如今陈登一行数百护卫,正日夜兼程赶往许都,不日便可抵达皇城!”
原本满脸落寞颓丧的刘协,闻言瞬间眼眸骤亮,猛地起身而立。
连日的压抑与绝望一扫而空,眼底燃起久违的希冀光芒。
他语气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当真?吕布竟愿意将传国玉玺归还于朕?”
传国玉玺归汉,意味着汉室正统重归皇权,意义非凡!
刘协心绪翻涌,脑中飞速思索,低声自语。
“朕与吕布交集甚少,对其品性知之不多。”
“此人反复无常、名声不佳,此次归还玉玺,究竟是真心效忠汉室,还是另有所图?”
若是吕布真心归汉、心向社稷,那便是天大的转机!
他暗中便可密下衣带诏,暗中拉拢吕布。
待时机成熟,召吕布率兵突袭许都,铲除曹操权臣势力,助自己重掌皇权、脱出牢笼!
一旁的董承心思缜密、思虑深远,早已看透乱世人心。
他微微摇头,神色谨慎,沉声劝谏。
“陛下万万不可轻信!”
“吕布品性反复,早年与王司徒合谋诛杀董卓,初衷亦非为汉室社稷,只为私利仇怨。”
“乱世经年,人心易变,昔日纵然有寸功于汉,如今坐拥徐州大权,野心难测。”
“数年光阴,足以让一名寻常武将滋生滔天野心,臣不敢断言其忠心真伪。”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不可贸然托付重任,更不可轻易泄露出陛下心思。”
一旁的大臣王服上前一步,看得更为通透、更为果决。
“国舅谨慎固然没错,但臣以为,如今局势,大可一试!”
“曹操独霸朝纲、欺凌君上,早已与吕布结下死仇。”
“此前曹操大举征伐徐州,将吕布逼至绝境,二者恩怨极深,绝无和解可能。”
“敌人的敌人,便是我们的盟友!”
“如今我等被困许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坐以待毙终是死路一条。”
“倒不如顺势拉拢吕布,借外力制衡曹操,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胜过坐困牢笼!”
种辑性格最为直接刚烈,躬身进言,定下朝堂应对之策。
“陛下,既然决意试探拉拢,便需提前布局。”
“来日陈登入朝觐见、朝堂议事之时,陛下需刻意偏袒,多为陈登说话,善待吕布使团。”
“以此示好徐州,潜移默化拉拢吕布心意,为日后布局埋下伏笔!”
刘协闻言,连连点头,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深宫夜色幽深,处处暗藏曹操眼线密探。
为保仅剩的汉室忠臣性命,他轻声叮嘱。
“诸位爱卿所言极是,朕谨记在心。”
“今夜时辰已晚,深宫多有曹贼耳目眼线,诸位不可久留。”
“速速各自回府,谨言慎行、低调蛰伏,万不可暴露分毫破绽,引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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