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毕方星（2/2）

他的视线落在那片屋顶上时，玉佩的温度微微升高了一点，贴着他的掌心，像脉搏跳了一下。

他把玉佩收回怀里。

走了十几步，他的脚忽然慢了半拍。

地面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从祭坛方向延伸出去，和他走的路线大致重合，但方向稍微偏东一些。

那些脚印有些已经被风沙填平了一半轮廓模糊，步幅有大有小，但其中一对脚印的间距他很熟悉。

那个长度，那个跨距。

左脚落地时外侧重一些，像是走路时习惯性地往右偏一点。他见过这个走路方式见过太多次了，在老君山的泥地上，在青城山后山的石阶上，也在五色祭坛边缘那道刻痕旁边他想象过。

一个人落脚的习惯改不掉，走过的地方会在泥里留下印记。

黄奕蹲下去。

膝盖弯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筋从腿弯处绷了一下，疼了半拍。

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个脚印的边缘。

泥土已经干了很久了，边缘开裂成细密的碎纹，裂口不深，但每一道都是干透了的土被时间撑开的痕迹。

他的指腹贴着最外沿的那道裂纹滑过去，粗糙的触感贴着他的皮肤，那些细细的土粒刮着他指纹的沟槽，凉而钝。

他没有用力压，只是碰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那个边缘停了三息。

然后收回来。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视线没有离开那个脚印，沿着脚印的方向往前延伸，走了一小段之后拐了一个弯，偏东的方向消失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

黄奕转头看了一眼祭坛的方向。

鄢双怡还站在那里，风把她的衣摆吹得贴住小腿。

她没有催他，看着他蹲下去，看着他伸出手碰那个脚印，看着他站起来。

她站在远处等着，像他描毕方星标记时那样等着，没有走近。

黄奕收回视线。

他转过头，朝着那个脚印拐弯的方向走去。

步伐没有变快，但每一步都比之前更稳，脚跟先落地，然后脚掌，然后脚尖，踩实了再抬下一只脚。

像一个在漫长跋涉之后终于认出了路的人，不再需要跑，只需要走。

毕方星在他脚下的土里托着他的每一脚，软而湿，带着草的根和泥里细小的虫洞。

空气里炊烟和草木的气息混在一起。

毕方星。

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