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毕方星（1/2）

毕方星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黄奕以为它和前面七颗一样。

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降落，从一座五色祭坛传送到另一座，看到的永远是沙尘、冰原、焦土、沼泽、辐射荒原，七种不同的死法，没有一颗能让人正常呼吸。

他以为毕方星也许也是一样的残破荒芜，他会找到下一座祭坛继续传送，直到某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尽头。

但当五色祭坛的光散尽，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沙尘，不是冰原，不是焦土。

是绿色。

远处有山，山上是深绿色的植被，不是稀疏的灌木，是真正的森林，树冠连成一片，像一块厚绒毯铺在山脊上。

山脚下是平原，平原上有农田，田埂整齐，像被人精心打理过。

田里有水，水面反射天光，像一面面不规则的镜子散落在绿色田野中。

更远的地方能看到低矮的村落，土坯和木材搭的房子，屋顶铺着茅草。

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来，在无风的空气里笔直地升向天空。

黄奕站在五色祭坛上没有立刻走下来。

他的脚钉在石面上，脚跟抬了一下又落回去。那层绿色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过去，像一片被谁铺在那里的幻觉。

他握着玉佩的那只手松了又紧，玉佩边缘隔着衣料硌进掌心的纹路里，钝钝地疼。

那疼让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有人烟。”身后传来鄢双怡的声音。

黄奕没有回头，但他听出她声音里那层薄薄的松动，一个人在漫长的荒芜里走了太久忽然看见活物的迹象，喉咙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半圈。

“活人。”

黄奕的拇指在玉佩边缘摩了一下。

他的呼吸比刚才深了一些，吸进去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和之前七颗星球上那些焦味、腐臭味都不一样。

那股气灌进肺里时他感觉胸腔底下有什么东西被撑开了一点，像一扇关了很久的窗被推开了半道缝。

他迈下祭坛。

脚踩下去，泥土是软的，带着一层湿润的弹性，踩上去微微陷下去半指深又弹回来，和之前那些星球上坚硬龟裂冰冷的地面完全不同。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印痕，那个坑的边缘有一圈细小的气泡从湿泥里挤出来又破掉。

他站在那里，感受着那片湿润贴着他的鞋底渗上来，隔着布料的凉意细细地贴着脚掌。

那七颗荒芜星球上走过的每一步，踩下去的时候，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脚下的土里拽着他往前拽。

现在那些线到了这里，收拢在一个点上。

他从怀里取出那半块玉佩。

玉佩是温的，不是星路上那种微微的热，是一种更柔和的温度。玉佩在指一个方向，不是模糊的方位，是很明确的指向，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玉的某个边缘延伸出去，绷得很直，拉到远处村落的方向。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村落静悄悄地伏在平原上，炊烟还在往上走，有几户人家的屋顶上隐约有影子在动，太远看不清是人在晾晒还是风在吹动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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