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仙侠修真 > 让你打铁,你手搓大狙吓疯皇帝 > 第81章

第81章(2/2)

目录

“一千四百年。”方炎纠正道,“我那个时代,从长安到岭南只需要两个时辰,一块巴掌大的铁片可以存下整个大梁藏书楼里所有书卷的内容,人们可以乘着铁鸟在天上飞,可以坐在铁车里在地上跑,最快的速度比你骑最快的马还要快上百倍。”

李清寒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她本应该觉得这是疯话,本应该嗤之以鼻转身就走。但她想起了那些远比朝廷匠人高明千百倍的工具,想起了那些精度高得不讲道理的零件,想起了那些图纸上她看不太懂但本能告诉她无比精妙的设计——这些东西不是这个时代能凭空产生的,绝对不是。

“你手里这东西,”方炎拿起那根还没完工的枪管,“在我那个时代,叫狙击步枪。一个训练有素的射手,可以在你完全看不见他的距离上,一枪命中八百步外的一枚铜钱。如果是更先进的型号,两千步也不是问题。”

李清寒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两千步。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想象那个画面:风从旷野上吹过,一个模糊的人影趴在某个高处的草丛里,身前的长管火铳纹丝不动。而在两千步之外的城墙上,一个浑身甲胄的将军正站在雉堞后面发号施令,他甚至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下一刻,一枚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铅弹就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备,带着他的血雾从身体另一侧飞出去。

太恐怖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李清寒头顶浇下来,她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方炎手里那根枪管。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恐怖,而是因为她很清楚,这种东西一旦被方炎以外的人知道,尤其是被皇帝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害怕了。”方炎看着她。

“我当然害怕。”李清寒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并不是因为恐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种东西要是被朝廷发现,你会被诛九族,会被凌迟,会被——你笑什么?”

方炎确实在笑,但那个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泡水:“李清寒,你以为我是因为活腻了才来造枪的?”

李清寒愣了一下。

方炎把枪管放回工作台上,走到地窖的另一头,从墙上取下一幅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卷轴。他把卷轴放在桌上展开,李清寒凑过去一看,是一幅地图——但不是大梁的舆图,而是一幅比她见过的任何舆图都要大得多、精细得多的地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有些她认得,有些不认得,但让她瞳孔骤然紧缩的是地图最北端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标注的几个字:鲜卑汗国,控弦二十万。

“你……你怎么知道鲜卑的兵力?”李清寒的声音变了。

“你还不明白吗?”方炎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北面,“鲜卑二十万骑兵已经在阴山以北集结了整整三个月了,当他们南下的时候,大梁拿什么抵挡?靠你们的城墙?靠你们的神机营?别天真了,李清寒。神机营那两千杆火铳,有一半打不响,打响的那一半打不准,打准的那一半打不穿鲜卑铁骑的重甲。而鲜卑人一旦破了长城防线,从雁门到长安,一马平川,铁骑三天就能杀到灞桥。”

李清寒的手按在地图上,指尖发白。她知道方炎说的是实话。刑部的情报系统虽然不如兵部完善,但边关的异动并非无迹可寻。近半年来,朝廷往北境增派了大批边军,民间关于鲜卑南侵的传闻一直没断过,只是朝廷始终压着消息不肯明说,怕引起恐慌。

“你造这些东西,”李清寒的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是为了……对付鲜卑?”

方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地图粗糙发黄,看起来是临时装订的。李清寒翻开一看,第一页只有一句话,但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结结实实地砸在她心口上:

“大梁兴元三年十月,鲜卑南侵,破雁门,陷晋阳,围长安。城破之日,帝自焚于太庙,百官军民死者逾十万。”

李清寒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段更详细的描述,时间从兴元三年十月一直记录到兴元四年正月,三个多月的时间,一个庞大的王朝从边关告急到都城陷落,节奏快得令人窒息。每一页纸上都写着血淋淋的数字:雁门守军五千人,战死四千八百;晋阳城破后屠城三日,百姓死者三万余;长安城外三十万勤王大军被八万鲜卑骑兵分割包围,溃不成军……

“这是……”李清寒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历史。”方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场即将到来的浩劫,“我那个时代的历史书上写着的,大梁的结局。我穿越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结果发现自己在这个破地方连口铁锅都打不明白。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李清寒。我做不到。”

地窖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油灯芯燃烧的嘶嘶声清晰地灌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李清寒慢慢合上了那本册子,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按着。她的呼吸从急促渐渐恢复了平稳,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也一点一点沉淀下来,最终化成了一种连方炎都无法解读的表情。

“那本册子上写的东西,”她抬起头看着方炎,“你确定会发生?”

“历史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我不能百分百确定。边关的局势、朝廷的应对、鲜卑人的决策,这些东西随时都在变化。”方炎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如果什么都不做,长安城的陷落就是注定的。”

李清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眸子里的犹豫和恐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方炎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决绝。

“需要我做什么?”

方炎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温暖和感激的笑。他走到工作台前,从工具堆里翻出一张图纸递给她。李清寒接过图纸展开,上面画着的不是什么精密的武器零件,而是一副极尽复杂的草图——一座巨大的高炉,标注着各种各样的尺寸和数据。

“我需要大量的好钢。”方炎说,“不是你们现在这种锻焊出来的百炼钢,而是真正的、质量均匀的、可以大规模铸造的合金钢。没有足够的钢材,我造出来的东西就只是一堆好看但不顶用的玩具。鲜卑人可不会因为我们的子弹漂亮就停下冲锋。”

李清寒把图纸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等一下。”方炎叫住她。

李清寒停在台阶上,回过头来。昏黄的油灯光打在她脸上,明暗交界处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削出来的。

“你怎么搞到建高炉的材料和人力?”方炎问,“你一个卖胭脂的,就算背后有刑部的关系,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这么多东西。”

李清寒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方炎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我爹是李清源。”

方炎手里的铜尺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当啷一声。

李清源。当朝兵部左侍郎,掌管天下兵械制造和调度的李清源。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清寒,那姑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算不上得意但绝对称得上狡黠的微笑,然后转身上了台阶。

方炎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从内室一路走到铺面上,然后是开门的声音,冷风灌进来吹得地窖口的油灯晃了晃。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青石板路渐渐远去,最终汇入了东市街巷里嘈杂的人声中。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根还没完工的枪管,炉膛里的余烬把它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这个世界的走向,从这一刻起,彻底不同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阴山北麓,鲜卑汗国的王帐里,狼头大纛正迎着朔风猎猎作响。大可汗慕容垂站在帐前的土台上,眺望着南方那片广袤的平原。大雪将天地万物都涂抹成了灰白色,但他的眼睛看到的不是雪,是长安城的繁华锦绣,是太极殿上那张他做梦都想坐上去的龙椅。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将领说了一句话:“来年开春,解冻之时,就是大梁亡国之日。”

帐外,二十万铁骑的马蹄声如同闷雷,在雪原上传出了很远很远。

长安城东市铁匠铺的方炎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然后蹲下身捡起了铜尺。

日子还得照过,铁还得照打。

他抬头看了一眼地窖口漏下来的那一小片天光,那片光亮得刺眼,灰白的,冰凉的,像是冬天最后的倔强。

春天快来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