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牛马行家,剥皮鬼王(6k)(1/2)
第121章 牛马行家,剥皮鬼王(6k)
常禿子笑眯眯接话:“许兄说得是。
严管事少年英才,掌引魂渡时间虽短,却气象一新。
只是这起居用度,未免太苛待自己了些。
咱们管事,虽说比不上內城老爷,可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的。”
严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码头上的事,千头万绪,能省则省。
两位今日过来,不只是为了看我这里寒酸吧”
“哈哈,痛快!”
许疯子一拍大腿,“哥哥我就喜欢直来直去。
是这样,昨日鬼门渡那档子事,我们听说了。
刘麻子那废物,这回算是栽到阴沟里了,痛快!”
常禿子点头:“刘管事行事,確实————有欠妥当。
开赌设局,本也是码头常有的营生,可弄得如此乌烟瘴气,还招惹到严管事头上,实属不该。”
许疯子哼了一声:“我看他是活该!严老弟,你做得对!
对付这种货色,就得狠!
不过————”
小眼睛里精光一闪,“哥哥我听说,你宰了阴先生他们四个
那可是內城百阴叟的徒弟。
百阴叟那人,最是护短,心眼比针尖还小。
你可得当心。”
常禿子也收起几分笑容:“此事可大可小。
百阴叟在內城,也算是一號人物,专做些阴私勾当,门徒不少,与一些宗门,商號,甚至鬼王都有牵扯。
严管事,需早做打算。”
严峰面色不变:“多谢两位提醒。
码头上的事,码头上了。
他们设局害人在先,我自卫反击在后。
就算百阴叟找来,也得讲个道理。”
许疯子嗤笑,“內城那些老爷们,跟你讲道理他们只讲拳头,讲香火钱!
不过————”
他搓了搓手,“严老弟,哥哥我今日来,一是给你提个醒。
二嘛,也是想跟你交个底,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严崢脸上没露什么声色,把茶碗放回桌上。
“许管事想怎么合作”
“刘麻子这回栽了,鬼门渡那块肥肉,多少人盯著。
章大管事那边,自然有安排。
可底下那些零碎油水————嘿嘿。”
常禿子在旁边接话:“鬼门渡的力役棚户,少说还有三四百號人。
这些人要吃要喝,要赌要嫖,病了要抓药,死了要收尸,都是钱。
刘麻子如今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儿顾不上。
咱们若能伸手接过来————”
严崢看他,“怎么接”
“简单。”
许疯子道,“你引魂渡不是弄了那《江滩五式》,还有药膏么名声在外。
你出面,去鬼门渡那边,也弄个练功场子,教他们几手。
我跟常禿子在背后支著,把赌档,窑子这些营生,慢慢挪过去。
利润三七分,你三,我们七。”
严崢没说话。
许疯子以为他嫌少,咧了咧嘴:“严老弟,你可別小看这三成。
鬼门渡那些力役,虽比不得忘川滩的亡命徒,可人数多。
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十几万香火钱的流水。
你啥也不用干,掛个名,就能白拿万把。”
常禿子补充道:“严管事,这是双贏。
你得了实惠,我们在忘川滩那边,也好跟章大管事交代。
就说帮著整顿鬼门渡,稳住人心。
至於刘麻子————”
他笑了笑,“他如今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严崢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放下茶碗,“只是我这人,性子独。
引魂渡这一摊,已经够我忙的。
鬼门渡的事,我不想掺和。”
许疯子脸色一沉:“严老弟,这是不给面子”
严崢拱手,“我再好好琢磨琢磨。”
常禿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严管事,昨日你杀阴先生他们,虽是自卫,可毕竟惹了百阴叟。
多个朋友,多条路。
咱们合作,往后在內城那边,也好有个照应。”
严崢笑了笑:“百阴叟真要找上门,我自有说法。至於合作————”
他顿了顿,“两位若真想找营生,我倒有个主意。”
“哦说来听听。”许疯子斜眼看他。
“鬼门渡的力役,日子苦,身上压著债,心里憋著火。”
严崢缓缓道,“两位与其想著从他们身上刮油水,不如换个路子。
把他们组织起来,接些正经活计。
比如清淤,修堤,运建材。
我引魂渡可以牵线,跟货船那边说说,把一些零碎活计包给你们。
利润虽薄,但细水长流,还不伤和气。”
许疯子听完:“严老弟,你这是拿我们当善人了组织力役干苦力
那才能赚几个钱
还不够塞牙缝的。”
常禿子也摇头:“严管事,你年轻,心善,哥哥理解。
可码头上的规矩,不是这么玩的。
力役就是力役,是牛马。
对牛马,就得用鞭子,用草料,用韁绳。
让他们干活,卖命,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榨出来。
这才是管牛马的经验。”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著笑。
许疯子接话:“常禿子说得对。
哥哥我在忘川滩这些年,別的没学会,就学会怎么管这些牲口。
我告诉你。
不能让他们吃饱,吃饱了就想东想西。
不能让他们閒著,閒了就要生事。
不能让他们手里有钱,有钱就想去赌去嫖。
得让他们永远欠著债,永远有把柄在你手里,这样他们才听话,才能往死里用。”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就说逍遥散那玩意儿,你以为真是为了赚那点钱
屁!
那是鉤子!
沾上了,人就废了,比狗还听话。
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让他去死,他都得琢磨怎么死才能让你高兴。”
常禿子点头:“许兄高见。还有赌档,也不是光为抽水。
那些力役,干一天活,累死累活,挣几十个钱。
进了赌档,输光了,欠了债,怎么办
就得乖乖去干脏活,险活。
死了,往江里一扔,债也消了。
乾乾净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眉飞色舞。
胡贵在旁边听著,脸色发白,手攥紧了。
祥子等人站在门外,拳头捏得咯咯响。
严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等他们说完,才道:“两位果然是行家。”
许疯子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得意道:“那是!这码头上的门道,哥哥我门清。
严老弟,你听我的,合作把这摊子接过来。
保管比你那《江滩五式》来钱快。”
严崢站起身:“合作的事,容我再想想。
两位今日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
我让灶上燉了肉。”
许疯子摆手:“吃饭不忙。
严老弟,下午醉阴楼的酒,你可別忘了。
咱们边喝边聊,那才尽兴。”
常禿子也起身,笑道:“是极是极。醉阴楼的醉阴酿,可是忘川滩一绝。严管事一定要赏光。”
“一定。”
送走两人,胡贵关上门,回头看见严崢站在窗边,望著江面。
“严管事,这两人————”胡贵欲言又止。
“蛇鼠一窝。”
下午。
严崢独自一人,往忘川滩去。
醉阴楼在忘川滩西头,临江而建,是座三层木楼。
楼体歪斜,漆皮剥落,但生意却好。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划拳吆喝,喧闹不堪。
楼门口掛著一块破匾,写著醉阴二字,字跡歪扭。
堂里摆著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有码头上的帮眾,力役头目。
也有外城来的商贩,江湖客。
几个穿著暴露的冥胎女在桌间穿梭,赔笑劝酒。
跑堂的看见严崢腰间佩刀,气质冷硬,连忙迎上来:“客官,几位”
“许管事订的位子。”
“哦哦,许爷在二楼雅间,您楼上请。”
跟著跑堂上到二楼。
二楼清净些,用屏风隔出几个雅间。
最里头一间,门敞著,传出许疯子和常禿子的笑声。
严崢走进去。
许疯子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看见他,大笑著招手:“严老弟!来来来,就等你了!”
常禿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起身拱手:“严管事,请坐。”
雅间不大,摆著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上了几个凉菜。
醃江鱼,滷豆干,拌野菜。
当中一坛酒,泥封刚揭,酒香混阴气飘出来。
“醉阴酿,”
许疯子拍著酒罈,“忘川滩特產,用阴泉水酿的,够劲!来,满上!”
跑堂的给严崢斟满酒。
酒液暗红,在碗里微微荡漾,泛著碎光。
严崢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入口冰凉,滑过喉咙,却烧起一股火,直衝头顶。
確实够烈。
“怎么样”许疯子盯著他。
“好酒。”
“哈哈哈,痛快!来,先干一碗!”
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也上齐了。
热菜有燉江鱉,烧鹅,炒肝尖。
虽不算精致,但油水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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