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水镜涤尘,那能一样吗?(5k)(1/2)
第120章 水镜涤尘,那能一样吗(5k)
“严崢————你————你別太过分!”
“杀人————杀人是要偿命的!”
严崢往前一步,俯视瘫坐在地的刘麻子:“再加二十万,买这三条命。”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阴先生,“算四条吧。”
“给,还是不给”
刘麻子浑身发抖,“我————我————真没钱了!”
这话说完,石室里静得只剩几道喘息。
鬼婆直勾勾望著严崢,攥紧了龟壳。
陶朱公脸上皮开肉绽,却强忍著不嚎了。
铁指阎罗躺在地上,胸口的起伏微弱无比。
角落里。
阴先生已站直了身子,盯著严崢按在刀柄上的手。
严崢扫过那四人。
这时,刘麻子仰头看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觉得,这人跟码头上那些横的愣的都不一样。
那些人凶在面上,喊打喊杀,心里多少还存著点怕。
怕规矩,怕上头,怕死。
可眼前这人,话不多,眼神淡,下手却狠绝。
像是心里头有桿秤,秤砣是冷的铁。
早把什么都称量清楚了。
思忖间,目光瞥向墙角那四个。
鬼婆是早些年从西南那边流落过来的,懂些阴损法子,帮著镇场子,也帮料理过几个不听话的货物。
陶朱公和铁指阎罗是后来重金请的。
专做这骗人害命的勾当,手里不知折了多少条冤魂。
阴先生来得最晚,可架子最大,据说真有些门道,不是纯粹唬人的。
这四个人,是他刘麻子在鬼门渡立足,掏空那些力役血汗的倚仗。
也是他孝敬上头,打点关係的本钱。
可眼下,本钱要被人连根刨了。
“我————我给————”
“再————再打欠条————”
“月息,照旧。”严崢补了一句。
刘麻子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九出十三归,利滚利,二十万————
这是要把他骨髓都吸乾。
无可奈何,只能让疤脸又拿来纸笔。
正要写的时候。
“算了。”
严崢冷不丁地说了这句话。
鬼婆最先察觉不对,身子往后缩。
陶朱公捂著脸的手放下,露出模糊的血肉,眼神惊恐。
铁指阎罗似乎也感应到杀机,眼皮颤动。
阴先生站著没动,兜帽下的灰白眼珠,一瞬不瞬。
“你们先前欠下的帐,刘管事买不起。”
鬼婆嘶声道:“严————严管事————老婆子————
老婆子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
我————我这就滚出西码头————永不————”
话没说完。
刀光一闪。
並不炫目,只是快。
她低下头,看见胸口,慢慢泛开一片暗红。
“啪嗒!”
龟壳掉在地上,裂成几瓣。
张了张嘴,却只有血沫涌出来。
身子顺著石壁滑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陶朱公连滚带爬想往门口跑。
刚爬起来,背后一道寒气透入。
胖大的身躯僵住,缓缓回头,看见严崢收刀的背影。
他伸手想摸后背,手抬到一半,力气便散了。
“扑通!”
压碎了地上黑陶娃娃。
铁指阎罗睁开了眼,盯著走近的严崢。
独臂动了动,想抬起来,可方才反噬太重,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严崢走到他身前,低头看了看。
铁指阎罗嘴唇翕动,像是求饶。
斩阴刀落下,点在他眉心。
一点红痕出现,隨即扩大。
铁指阎罗眼中神采迅速涣散,头一歪,没了气息。
最后是阴先生。
自始至终,他没动,也没出声。
直到严崢走到他面前三步处,他才道:“严管事————好狠的手段。”
“比不上你们。”严崢道。
“我们骗钱,害人,但————大多不直接要命。”
灰白眼珠转动,“你不同。你杀伐果断,不留后患。
是成大事的料子。”
严崢没接这话。
阴先生顿了顿,问道:“我那面照魂镜————你是如何看破的
那阴线虫的幻化,寻常人根本————”
“碰巧。”严崢打断他。
他慢慢抬起手,想摘掉兜帽,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四人师从內城百阴叟,专研阴符幻术。
今日死在你这碰巧之下,也算————命数。”
听到百阴叟三字。
旁边呆若木鸡的刘麻子浑身微震,眼里爆出一丝光亮。
可没等他这丝光亮化成言语。
又是一刀,比之前更快。
阴先生没躲,也没挡。
他只是挺直了背,灰白眼珠迎著刀光。
刀锋掠过脖颈。
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阴先生晃了晃,缓缓向后倒去。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乾瘦蜡黄的脸。
额角刺著个青黑符文。
眼睛还睁著,望著石室顶棚,渐渐没了神采。
石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刘麻子瘫在那儿,看著那四个往日里趾高气扬的高人,转眼就成了死人。
脑子里嗡嗡作响。
严崢收刀入鞘,转身,看向胡贵和祥子等人。
“走。”
祥子等人早已看得心惊肉跳,此刻闻言,如梦初醒。
几人连忙握紧棍棒,护著拎钱的胡贵,跟著严崢往外走。
经过刘麻子身边时,没人再看他一眼。
直到严崢一行人的脚步声消失在石阶上方,刘麻子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裤襠里湿冷黏腻,他也顾不上了。
疤脸和几个受伤较轻的帮眾这才敢凑过来,扶他。
“刘————刘管事————您————您没事吧”
刘麻子没应,只是盯著那四具尸体,眼神变幻不定。
恐惧慢慢褪去,肉痛重新翻上来。
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严崢————”
“你够狠————真够狠!”
疤脸小声道:“管事,那.————那四————可都是————”
“都是內城百阴叟的徒弟!”
刘麻子打断他,“特別是阴先生,那是百阴叟的真传弟子!
姓严的敢杀他们————他死定了。
百阴叟绝不会放过他。”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来。
“快,快去內城!不————先去找章大管事。
把这事稟报上去!
百阴叟的人死在我的地头,章大管事也不能不管。”
疤脸连忙应著,一边搀他,一边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心里发毛。
“那————这几位————的后事”
“先放著!”
刘麻子吼道,“等百阴叟的人来了,自然有说法。
现在————现在要紧的是把消息递上去。
还有————”
他喘了几口气,眼神阴狠,”那张欠条————哼,老子不还了,我看他严崢有没有命来討!”
与此同时。
出了鬼门渡地界,江风一吹,眾人才觉得那股血腥气散了些。
天色已是黄昏,云压得低,江面泛著青光。
一行人沿著江滩往回走,没人说话。
胡贵拎著那袋钱,觉得手腕发酸。
心里说不清是后怕,还是別的什么。
祥子,李九几个,则不时偷眼去看前头严崢的背影。
那道背影跟来时没什么两样。
“咕嚕!”
走著走著,队伍里不知谁肚子叫了一声。
几个人忍不住低声笑了,气氛鬆快了些。
严崢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只道:“胡贵,回去让灶上今晚加餐。
肉管够,再去打几坛黄酒。”
眾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祥子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大声应道:“好嘞!多谢严管事!”
又走了一段,眼看引魂渡的轮廓就在前头。
队伍里一个年轻力役,叫柱子的,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
他快走几步,凑到祥子身边,小声问:“祥子哥,我————我有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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