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水镜涤尘,那能一样吗?(5k)(2/2)
“啥不明白”祥子看他。
柱子挠挠头,又小心地瞟了眼前面的严崢:“严管事————为啥不许咱们去赌,去嫖,去碰那些逍遥散。
说那是消磨心气,是害人的东西。
可————可他自个儿今天,不也去了赌档
还————还贏了那么多钱,杀了那些人————”
他声音虽小,但前后的人都听见了。
脚步不由得都慢了些,竖起耳朵。
祥子也是一愣,张了张嘴,没立刻答上来。
他下意识看向李九,李九皱著眉,似乎也在想。
胡贵提著钱袋,嘆了口气。
这时,走在前面的严崢,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柱子,你过来。”
柱子嚇了一跳,脸有些白,忐忑地看了祥子一眼。
祥子推了他一把:“快去。”
柱子小跑到严崢侧后方,低著头:“严————严管事。”
严崢没看他,缓缓走著。
“你今年多大”
“十————十九。”
”
“来码头几年了”
“一年多。”
“攒下钱没”
柱子脸一红,囁嚅道:“没————没攒下。工钱刚发,买点吃的用的,就————就没了。
有时候家里捎信来,还得找祥子哥他们借点。”
“嗯。”
严崢应了一声,又问,”那你觉得,赌档里那些贏了钱的,是本事大,还是运气好”
柱子想了想:“我————我看那些庄家,还有鬼婆他们,好像————好像有点本事。
不过,严管事您今天把他们————”
“我那是知道他们怎么骗人。”
严崢打断他,“你知道么”
柱子摇头。
“你不知道,进去赌,十赌九输。
输光了工钱,怎么办
借印子钱。借了还不上,利滚利,怎么办
卖力气,卖命,卖儿卖女。”
严崢语气平淡,“嫖呢
三十钱一次,你一月工钱多少
去了,染上一身病,怎么办
逍遥散更不用说,沾上了,人就不是人了,是鬼。”
柱子听得头皮发麻。
“我不让你们碰这些,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本身一定就是恶。”
严崢话锋一转,“赌,有赌的门道。
嫖,有合欢双修的法子。
毒,也能入药,能控人,能激发潜力。
这大道三千,旁门左道也是道。”
这话让柱子,还有后面竖著耳朵听的眾人,都愣住了。
严崢继续道:“可这些东西,就像山里的猛虎。
你赤手空拳,身无长物,往里跳,那就是送死。
你得先有刀,有弓,练好力气。
等你什么时候,自己成了打虎將,开个赌坊,立个合欢宗,建个毒门,都隨你。
那是你的本事,你的道。”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但现在,你们有什么
一把子力气,一身伤病,口袋里几个叮噹响的香火钱。
胸口一点快要磨灭的不甘心。
这就是你们全部的本钱。”
“拿这点本钱,去跟刘麻子,跟那些设局的老千,跟那些吸髓敲骨的傢伙玩
玩得过么
眾人沉默。
江风呼呼地吹,刮在脸上,有点冷,却让脑子清醒了些。
“我今日去,是去掀桌子。”
严崢语气转冷,“因为他们把桌子摆到了眼皮子底下,用那些玩意儿,勾引兄弟,吸我们的血。
我去,是告诉他们,引魂渡的人,不是他们隨便拿捏的猪羊。
我贏钱,是破他们的局。
我杀人,是断他们的爪牙。
这跟你们自己一头扎进去,被人骗光抢光,是一回事么”
柱子脸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不————不是一回事。严管事,我————我错了。”
“嗯。
严崢语气缓了些,“咱们现在弱小,就得抱成团,把力气用在正地方。
练功,长本事,攒家底。
等哪天,你们一个个练得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兜里揣著大把香火钱,心里装著见识和胆气。
到那时,你们想怎么活,是开宗立派,还是逍遥快活,都由得你们自己。
但现在,不行。”
他重新转身,朝引魂渡走去。
“因为现在,你们输不起。”
眾人跟在后面,咀嚼著这番话。
回到引魂渡。
木楼前空地上,灶火早已烧旺。
大锅里燉著肥肉和骨头,浓香飘出老远。
几坛黄酒也搬了出来。
力役们收工回来,听说今晚加餐,还有酒。
一个个喜笑顏开,围著灶火议论纷纷。
严崢让胡贵把八万钱收好,那张欠条也妥善存放。
他自己没去吃饭,径直回了临江小院。
关上门,点起油灯。
屋里静下来。
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今日鬼门渡一行,看似顺利,实则凶险。
那四人手段诡异,若非仗著水脉洞幽窥破虚实,又有枯木逢春稳住心神,再加上通幽水关对阴邪之气的涤盪克制,胜负犹未可知。
特別是最后斩杀阴先生,对方提及的百阴叟,让他心头微沉。
內城的人物,牵扯进来,麻烦不会小。
但这些纷扰,此刻都需暂时压下。
心神沉入丹田。
那截老根虚影虬结稳固,青气盎然。
而在其侧,一点幽蓝微光,比之前明亮了许多,正是涡旋晶所化。
此刻,这幽蓝微光正缓缓旋转。
转动间,一丝丝清凉气息散发出来,与木行青气隱隱呼应。
今日连番动用【水脉洞幽】,让他对水关有了更深体会。
此刻静心感悟,幽蓝微光深处,有潮汐涌动,有暗流潜藏。
更有一面澄澈的镜子。
他引导心神,触碰那面镜子。
剎那间,意识被吸入一片无边水域。
水下暗流的走向,水中微尘的浮动,都隨之反馈回来。
不仅如此,还能向內映照,涤盪己身,驱除外邪,安定心神。
【水镜涤尘】
四个字自然浮现在严崢心间。
背便是水关修为精进,结合涡旋晶特性,觉醒的神通。
此神通,向外,可如镜映照,洞悉一定范围內,与水关联之物的痕跡气息,能窥破幻术虚妄。
向內,可涤盪身心,清除侵扰,稳固神魂。
严崢缓缓睁开眼,眸中一抹蓝光闪过,旋即隱去。
伸出手指,意念微动,渗出一缕清凉水汽。
背水汽缓缓拂过桌面。
桌上一点点尘埃,连同身上的阴晦气息,被隨之抹去,变得洁净清爽。
“不错。”
严崢低声自语。
背【水镜涤尘】虽不直接增加战力,但在探查,防御,辅助修行上,妙用无穷。
配合原有神通天赋,手段操加多样。
他再次闭捧,巩固修为。
【修为:通幽水关(10%)】
一夜无话。
第二天,引魂渡一切如常。
力役们照旧上工,练功,吃昆。
只是私下里,昨日严崢带人去鬼门渡,连贏数局,逼得刘麻子写下巨债,还斩了四个高人的消息,早已传开。
力役们看严崢的眼神,除了以往的感激,操多了敬畏。
干活时,號子喊得操响。
练功时,架势摆得操足。
严崢没特意说什么,只让胡贵把伙食再提升了一点。
又嘱咐祥子等人,练功时多加指点。
特別是那几个心思活泛,有点跳脱的,看得紧些。
晌午刚过,胡贵来报,说忘川滩的许疯子和常禿子联袂来访,已到渡口。
严崢正在木楼里翻看近几日各条船的货单,闻言抬头:“请他们上来。”
不多时,楼梯响动。
许疯子一头乱髮,眼珠子外凸,嘴角下撇,走路丐丐悠悠,像是没睡醒。
可那眼神扫过来,总有股不管不顾的乍劲。
常禿子跟在他身后,麵皮白净,脑门鋥亮,三分笑,眼睛眯著。
看起来一团和气。
“严老弟!忙著呢”
许疯子进门就嚷,也不等招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腿。
常禿子则拱了拱手,笑容可掬:“严管事,冒昧打扰。”
“两位管事客气,请坐。”严崢放下货单,示意胡贵看茶。
许疯子打量了一下背木楼,撇撇嘴:“严老弟,你背地方,也太素净了。
哪像个管事的派头
哥哥我那儿,別的不说,光是会客的堂屋,就比你背里大两倍,红木椅子,全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