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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牛马行家,剥皮鬼王(6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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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疯子话多了起来,又开始吹嘘他在忘川滩的功绩。

剋扣力役工钱。

倒卖尸体。

用冥胎女拉拢帮眾————

常禿子在旁边补充,说著用帐目做手脚,跟巡江手分成。

把死人身上的值钱物件扒下来,转手卖到外城。

严崢听著,偶尔搭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喝酒。

修为在身,几碗下肚,面色如常。

许疯子却已经醉了七八分,舌头打结:“严————严老弟,哥哥我————我跟你说实话。

章大管事那边,对————对你可是赏识得很。

只要你肯————肯低头,往后西码头,少不了你一份。”

常禿子还算清醒,接话道:“严管事是聪明人。

码头上,光有狠劲不行,还得会看风向。

如今这风向————章大管事稳坐钓鱼台,刘麻子那种货色,蹦躂不了几天。

严管事若愿意,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

严崢放下酒碗:“章大管事的赏识,我自然感激。

只是我这人野惯了,怕不懂规矩,给大管事添麻烦。”

“规矩都是人定的。”常禿子笑道,“严管事这样的本事,定规矩都行。”

正说著,雅间外头传来一阵吵嚷。

有人喝醉了闹事,摔了碗碟,骂骂咧咧。

跑堂的连忙去劝。

许疯子被吵得烦躁,探出头吼了一嗓子:“妈了个巴子,吵什么吵!再吵老子把你扔江里餵鱼!”

他这一吼,外头静了一瞬。

隨即有人认出了他,低声嘀咕几句,没了声响。

许疯子坐回来,对严崢道:“看见没在忘川滩,就得横!你越横,別人越怕你。”

严崢笑了笑,没接话。

他借著倒酒的机会,隨意问了一句:“对了,许管事,今早你说那百阴叟————他常在內城活动”

许疯子打了个酒嗝:“那老东西————神出鬼没的。

听说在內城有点关係,专替那些鬼王办些阴私事。

怎么,严老弟担心他找上门”

“有点。”严崢道,“毕竟是內城的人物,总得打听清楚,心里有个底。”

常禿子接过话:“百阴叟这人,確实不好惹。

他修的是阴符法,听说已经通了幽————具体几关不清楚,但肯定在双关以上。

手下养著一帮徒子徒孙,专干些收魂,炼尸,下咒的勾当。

內城四大鬼王,他好像跟【剥皮鬼王】走得近。”

“剥皮鬼王”

“嗯,四大鬼王里,这位狠。

专剥人皮,炼製阴器。

百阴叟给他提供生魂,尸材,换些香火钱和庇护。”

常禿子道,“严管事,你杀了阴先生他们,百阴叟肯定不会罢休。

不过————他也不敢明著来。

毕竟码头上,还是漕帮说了算。

他要是敢闹大了,总舵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管。”

严崢点头:“多谢常管事指点。”

“好说好说。”常禿子举碗,“来,喝酒。”

又喝了几轮,许疯子彻底醉了,趴在桌上,嘴里嘟囔著什么。

常禿子也面红耳赤,眼神发直。

严崢看时候差不多,起身道:“两位,我去解个手。

他走出雅间,下楼,穿过喧闹的堂屋,往后院去。

醉阴楼的后院连著江滩,堆著些杂物,拴著两条破船。

这会儿没人,只有江风呼呼吹。

严崢站在墙角阴影里,闭目凝神。

丹田內,水关幽引微微转动。

【水镜涤尘】展开,清凉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醉阴楼里的喧譁,江涛声,风声,都渐渐淡去。

楼上雅间里许疯子的鼾声,常禿子倒酒的水声。

隔壁雅间几个商贩的低声交谈————

还有,远处江滩上,正往这边来的几道脚步声。

脚步很轻,气息阴冷。

严崢睁开眼,身形一晃,幽影真形发动。

身体化作一团朦朧的水汽,在阴影中变幻。

几个呼吸,水汽凝聚,变成了许疯子的模样。

乱发,外凸眼珠,下撇嘴角。

连走路的晃悠劲儿都学了个七八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后院绕出去。

沿江滩往东走了百十步,正撞见那几道阴冷气息的来路。

来者一共五人。

为首是个乾瘪老头,穿一身黑布长衫,腰里繫著麻绳,脚下一双露趾的布鞋。

头髮稀疏,在脑后扎了个小髻,面色蜡黄。

每一步落下,脚下那片江滩的砂石,就变成灰白色。

他身后跟著四个徒弟,高矮胖瘦不一,俱是一身黑衣,眼神阴鷙。

手里或提或背著些古怪物件。

正是百阴叟与他座下弟子。

百阴叟正走著,抬眼看见许疯子,摇摇晃晃迎面走来,眉头微皱,脚步未停。

许疯子却一横身,拦在路中,外凸眼珠瞪著,舌头有点大:“百————百阴老哥巧了巧了!怎————怎么跑我忘川滩来了”

百阴叟眼皮撩了撩,脸上没什么表情:“许疯子,让开,老夫有事。”

“哎別急啊!”

许疯子凑近两步,“咱哥俩可有日子没见了。

上回————上回在內城剥皮坊喝的那顿酒,痛快。

今儿既来了我的地头,怎么说也得让兄弟儘儘地主之谊。”

百阴叟身后一个高瘦徒弟上前一步,冷声道:“许疯子,我师父有要事去鬼门渡,没空跟你扯閒篇,闪开。”

许疯子没理会,伸手就去拉百阴叟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鬼门渡有个屁的要事,刘麻子那怂包,这会儿估计还在擦裤子呢!

走走走,前头醉阴楼,兄弟我存了好酒,咱们边喝边说————”

百阴叟手腕一翻,避开许疯子的手。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也有一丝疑惑。

这许疯子平日里虽混不吝,可对自己也算恭敬,今日怎的如此不知进退

又看他满脸通红,酒气衝天,心下释然。

只当是这浑人喝多了发酒疯。

他想起对方的身份,压著性子道:“许疯子,老夫今日真有急事。改日再敘。”

“急事啥急事能急过兄弟喝酒”

许疯子不依不饶,身子一歪,几乎要靠在百阴叟身上,“老哥,我跟你说,我那醉阴楼新来了几个好货色,那身段,那嗓子————保管你————”

“放肆!”

高瘦徒弟怒喝,抬手就要推开许疯子。

百阴叟却摆了摆手,示意徒弟退下。

他盯著醉醺醺的许疯子,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忽然问道:“许疯子,我那不成器的徒弟阴十一,前几天,可是来过你忘川滩”

“阴先生来————来过啊!”

许疯子打了个酒嗝,咧嘴笑,“昨儿下午还跟我喝酒来著,聊得可投机了,他还说————说老哥你最近得了一件好宝贝,叫什么————哦对,照魂镜!

是吧”

百阴叟眼中精光一闪:“他还说了什么”

“说————说那镜子邪性,老哥你祭炼的时候,差点被里头的怨魂反噬————”

“够了!”

百阴叟低喝一声,打断了许疯子的话,心中疑竇丛生。

思忖间,上下打量许疯子。

对方身上酒气汗味依旧。

“许疯子,”百阴叟道,“你今日话太多了。”

许疯子外凸眼珠转了转:“老哥,兄弟拦你,真是为你好。鬼门渡那摊浑水,你现在蹚不得。”

“哦”

“刘麻子栽了,阴先生他们————折了。”

许疯子舌头捋直了些,眼神也清醒了点,“动手的是引魂渡新来的那个严崢。

那小子————邪门。

手黑,刀快,好像还有点真本事。

阴先生他们的手段,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百阴叟面无表情:“所以”

“所以你现在去,找不著正主。”

许疯子左右看看,“那小子,下午就溜了,这会儿指不定猫在哪个犄角旮旯。

你去鬼门渡,只能抓著刘麻子那废物撒气,有啥用

打草惊蛇!”

百阴叟笑容乾巴巴的:“许疯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替老夫著想了”

“咱们兄弟,说这个!”

许疯子一拍胸脯,“老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严崢杀了阴先生,就是不给你面子,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我许疯子面子!

这仇,得报!

但不能蛮干。”

他扯著百阴叟的袖子,往江边一处僻静的礁石后头拽:“来来来,这边清净,兄弟给你细说。

我这儿有个法子,保管让那姓严的小子,死得不明不白,还牵扯不到老哥你头上————”

百阴叟半推半就,被他拉到礁石后头。

四个徒弟默契散开,背对外围,隱隱將这片小空地围住。

江风从礁石缝里钻过,呜呜哨鸣。

浪头一下下拍著滩涂。

许疯子凑近两步,嘴里含糊嘟囔。

百阴叟眉头一拧,正待將这人推开。

“嗤!”

一点金芒乍现,锐利无匹。

刺向百阴叟眉心。

太快。

毫无徵兆。

百阴叟到底是通了幽的人物,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反应。

他脑袋向后一仰。

同时右手在胸前一划。

“刺啦!”

胸前那件黑布长衫隨之裂开,露出一面贴肉绑著的人皮盾牌。

人皮盾牌上以血污画著扭曲的符文,此刻瞬间亮起,泛起一层血光。

“叮!”

金芒刺中血光。

血光剧烈荡漾,凹陷下去,未被刺穿。

“滋啦!”

人皮盾牌表面冒起腥臭的青烟。

正中处留下一个焦黑的小点。

百阴叟藉此一挡之力,身子向后急飘数丈。

“蹬蹬蹬!”

面色由蜡黄转为煞白。

他惊魂未定,抬眼望去。

只见许疯子面无表情。

右手食中二指併拢作剑指状,指尖一点金芒吞吐不定。

刚才那惊险一击显然由此而发。

“你————!”百阴叟惊怒交加。

他身后四个徒弟这才反应过来,齐齐怒喝,各执法器,身形闪动,便要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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