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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道不同,从来不相为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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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异那声轻笑落尽地宫风声里。

没有滔天戾气,没有暴怒杀伐。

唯独一股俯瞰棋局眾生的淡漠自负,漫覆整座驪山山腹。

他悬於虚空,缓步踏落。

单足轻踩祭台青石的剎那,整方大地轰然一震。

不是道力对冲的震颤,不是神通碾压的轰鸣。

是纹路生根、阵基甦醒、万古旧局重启的沉钝巨响。

祭台地面以他落脚处为圆心,细密裂纹瞬间蔓延开来。蛛网般的裂痕游走青石缝隙,不似寻常术法崩碎大地的杂乱无章,每一道裂痕转折、每一寸延伸,都循著一套精准到极致的轨跡。

轨跡古老,玄奥,规整。

尽数是棋道脉络。

先前天人对决、妖力廝杀震裂的岩壁穹顶,那些看似早已破损废弛的王族封禁纹路,此刻竟逐一亮起幽暗黑光。

残破的旧禁制没有彻底消散。

反倒像沉睡多年的枯骨,被一缕本源轻轻唤醒。

那些裂痕深处,藏著世人看不见的伏笔。

每一条裂纹,都是一枚蛰伏三十年的暗棋。

每一缕残纹,都是一道早已预埋妥当的枷锁。

苏清南立身龙脉核心,眉心微沉。

他承接祖龙四百年道心,执掌驪山整座地脉气机,对地宫一草一木、一纹一络,皆有通透感知。

这一刻,他清晰触到了地底最深层的隱秘。

整座驪山地宫的封禁大阵,早已不復当年祖龙布设的守渊原貌。

表层是嬴氏王族世代相传的镇渊禁制,堂皇正大,镇守寒渊,蒙蔽世人耳目。

底层却被人悄无声息层层篡改、彻底炼化。

不是今日临时布阵,不是近日暗中修补。

是日积月累,是滴水穿石,是漫长岁月里,一次次悄然烙印、一次次暗中更迭。

根深蒂固,盘桓万古。

早已成了另一人的囊中阵基。

苏清南抬眸,望向虚空缓缓立身的玄袍人影,语声清冷,带著一丝终於勘破全局的沉凝。

“你何时布的阵”

简简单单七字,问的不是术法高低。

是问人心城府,问万古隱忍,问这一场瞒过王族、瞒过祖龙、瞒过天地岁月的绝世骗局。

嬴异立於祭台中央,身姿挺拔如孤崖青松,玄袍无风自静。

他垂眸俯视下方三人,神色平和坦然,无半分遮掩,无半分躲闪。

字字落地,皆藏三十年惊世城府。

“三十年。”

“自我褪去王族皮囊,执掌隱龙门,第一次踏入这座驪山地宫那日起。”

“便已落子。”

一句话,道尽惊天隱秘。

当年他仍是嬴氏世子,屡次入驪山拜謁祖龙遗蹟,参阅王族秘档,向父王嬴宏请安问礼。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敬畏先祖、心系寒渊的王族后辈。

嬴宏以为他心怀宗族大义。

地宫守將以为他遵从王族祖训。

世间所有人,都被他温和恭谨的皮囊骗过。

无人知晓。

每一次踏足驪山,每一次驻足地宫,每一次观摩王族封禁纹路。

他都在无人察觉的禁制底层,悄然嵌入一枚倒转天外棋纹。

一日一纹,一月一络,一年一局。

三十年朝夕蛰伏,三千余次悄然落子。

以岁月为针,以棋纹为线,以整座驪山为笼。

於王族正统封禁的皮囊之下,织出了一张覆盖地宫、锁死天地的万古天罗。

“祖龙坐镇渊底,只管镇渊守道,不问人间权谋。”

嬴异缓缓抬掌,五指虚虚一握。

“嬴宏困於王族宿命,一辈子只求稳住封印、保全王朝,看不懂棋局真假。”

“普天之下,无人知我每次登临驪山,从不是拜祖,是养局。”

话音起落间,整座地宫骤然异变。

四壁岩壁、穹顶岩层、青石地面,所有残破缝隙、所有禁制纹路,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漆黑棋纹。

微光幽暗,不刺眼,却无处不在。

交错,罗织天地,贴合每一寸空间肌理。

这些纹路与噬天印本源完美共振,与天外弈场万古棋规无缝衔接。

原本悬於穹顶、笼罩山腹的漆黑弈场,不再是单纯的攻伐道域。

而是化作了整座地宫大阵的天外天枢。

地宫也不再是单纯的对战场地。

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副量身打造的巨型棋枰。

一方专为困杀祖龙传人、封禁守世道基的无上囚笼。

“天锁地囚!”

嬴异轻声吐出四字,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穿透万古棋局的绝对篤定。

“天外弈手居於云端,欲以诸天棋规锁你道基,断你传承。”

“他们只懂天锁,不懂地囚。”

“我便替这漫天天道,补全最后一道杀局。”

他抬眼,眸光清浅,俯瞰下方白衣双妖。

“此地囚大阵,以驪山整座山腹为阵基。以嬴氏四百年王族封禁为骨。以我三十年暗中篆刻的万千倒转棋纹为魂。”

“自成型那日起,等的便是你今日入地宫、承龙印、立守道的这一刻。”

轰隆——

无声巨响震盪时空。

整座驪山地宫彻底封死。

不是碎石崩塌封堵通道,不是禁制光幕隔绝內外。

是空间本身被万千棋纹强行摺叠、扭曲、封禁。

地宫所有进出口、所有地脉裂隙、所有通气风道、所有连通外界的空间节点,尽数被黑暗褶皱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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