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道不同,从来不相为谋!(2/2)
里无出路,外无援声。
百里驪山山体之內,自成一方隔绝天地的绝境小世界。
苏清南催动祖龙印,心神探向外界地脉。
往日贯通百里山川、连结天地气机的龙脉,此刻尽数截断。
外界天光不入,地脉灵气不生,风声鸟鸣断绝,人间烟火远离。
整片天地,只剩棋纹锁空、浊力漫地。
他周身周天星斗阵纹微微震颤,澄澈星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三分。
守世道则被阵法压制,龙气流转滯涩,道基运转受阻。
与此同时,地宫最深处,寒渊万丈之下。
沉寂万古、蛰伏不出的浊气夹缝里,一道漆黑虚影缓缓升腾而起。
形体方正,古朴厚重,通体漆黑如墨,周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天道经纬纹路。
每一道经纬,都是一条自上而下的天道锁链。
正是天外弈手落座人间的第二枚棋子——封神棋。
封神棋缓缓上浮,穿破层层渊底浊气,越过地脉岩层,悬於祭台高空、噬天弈场之下。
棋身微光沉沉,道韵冰冷死寂。
源自天外的天锁规则,与嬴异布设的地囚棋纹,遥遥呼应,上下衔接。
天锁覆顶,地囚镇底。
一从天来,一由地生。
双重绝境,瞬间闭环。
天锁封道基。
但凡入局之人,一身天人修为、妖圣本源,尽数被天道经纬锁死根基。
神通难展,道力难运,境界被强行压制跌落。
天人修为压至凡俗巔峰,妖族圣力被层层桎梏。
地囚锁空间。
整片地宫空间被棋纹层层切割、摺叠、固化。
步有寸锁,动有局拘,瞬移无路,遁逃无门。
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亦难踏出这百丈祭台半步。
苏清南立身阵中,清晰感知自身变化。
祖龙印星光依旧澄澈,守道本心未曾动摇。
可一身逆道本源的流转速度,硬生生滯涩大半。
方才尚能与噬天弈场正面抗衡、步步推进的星龙屏障,此刻被双重阵法挤压,缓缓收缩。
蓝金色龙光层层黯淡,四重星道的杀伐锋芒被压制殆尽,只剩死守一隅的堪堪支撑。
侧殿双妖更是心神俱震。
白璃肩头剑伤未愈,体內极寒妖气原本与圣血本源相辅相成。
此刻被天锁规则死死桎梏,万年纯血妖力难以舒展,霜寒剑意层层被封。
那柄虚空、斩碎棋障的月冰山海剑,悬在身前微微震颤,再无方才破空之威。
白晶晶本就神魂受损、本源残缺。
天锁落下的瞬间,周身渊浊之力近乎断绝,五年燃烧存续的浊力根基,被阵法层层剥离压制。
她踉蹌后退半步,唇角血跡未乾,眼底却彻底沉凉。
三人。
一天人,双妖圣。
原本足以顛覆战局的强强联手。
此刻尽数被困於方圆不足百丈的祭台方寸之地。
进退无路,神通受制,道基被锁。
真正的瓮中捉鱉,局中困兽。
虚空之上,嬴异负手立身玄袍之中。
先前被白晶晶刺伤的脚踝,淡青色血跡已然乾涸癒合。
那一点伤势,那一瞬破绽,於他这盘三十年大局而言,不过是无伤大雅的细微变数。
他眼底杀伐尽数褪去,重新恢復了最初那般温和平静的模样。
温和,却也无情!
平静,却更决绝!
像是看著一群挣扎徒劳的螻蚁,不怒不喜,不悲不嘆。
“清南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过层层棋纹屏障,稳稳落进每个人耳中。
“你以为双印对峙,是终局博弈”
“你以为双妖反戈,是破局生机”
“你以为大势倾覆,是我执棋者的穷途末路”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悲悯,又带著一丝彻骨冷漠。
“可笑!”
“从我布下地囚大阵,等你入局的那一日开始!”
“这一盘驪山棋局,就已经註定结局!”
“我曾给过你生路的……”
嬴异抬眸,望向那道始终脊背挺直、未曾弯折分毫的白衣身影。
“我邀你双印合一,弃守世小义,隨我伐天破局。”
“你我二人,一守一伐,一天一地,合力可斩云端弈手,碎诸天棋局,断万古轮迴枷锁。”
“自此世间再无棋子,再无摆布,再无薪火牺牲。”
“这是我给你的唯一併肩之机,也是你唯一的生路。”
“是你自己,执意选择了拒绝。”
“是你自己,死守所谓苍生牵绊,固守所谓人间温情。”
“是你亲手推开大道通天,一步步走入我这方地囚天锁的死局。”
风止,声寂。
整座地宫死寂沉沉,只剩棋纹流转的细微嗡鸣。
苏清南抬首,白衣猎猎,眸光澄澈依旧,未有半分慌乱惧色。
“你伐天,为无情无义的未知弈手!”
“我守世,为有悲有欢的人间苍生!”
“道不同,从来不相为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