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可笑!何其浅薄?(1/2)
驪山祭台中央,死寂崩碎,道则再鸣。
侧殿那边,霜浊合一的磅礴妖威还没来得及散尽。
主祭台上的天人终极对决,已经彻底撕开了终战的帷幕。
嬴异悬在百丈虚空,玄袍猎猎狂舞。
先前刻意收敛著的那副温润皮囊,到这一刻彻底化作飞灰,半点不剩。
掌心噬天印黑光滔天,底蕴尽数解封。
这是他入世以来头一回毫无保留,催动完整的天外弈场大道。
整座地宫上空的漆黑弈场急剧扩张,不再局限於祭台方寸,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座驪山山腹。
万千黑白棋子从虚无中生生凝形,密密麻麻悬在穹顶,每一枚棋子上头都鐫刻著天外万古流传的杀戮棋规。
寻常修士抬头去看,只能看见黑白浮沉,玄妙莫测。
可在天人神魂、妖族圣目之中,那每一道纹路,都是剥离封印万世轮迴的冷酷规则。
棋刃横空错落,锋芒割裂虚空。
棋锁交织成网,禁錮天地气机。
棋阵层层叠叠,封死所有进退之路。
攻、困、锁、杀!
嬴异推演上古棋局习得的杀伐手段,此刻尽数铺开,无招不破局,无式不诛心。
他不再试探苏清南的道心,也不再留什么联手伐天的余地。
今日所求,唯有碾碎祖龙守世道,夺印归一,扫平驪山所有阻碍。
对面那个白衣身影立身岿然,纹丝不动。
苏清南脚踏驪山龙脉核心,残破白衣隨风轻扬,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头顶祖龙印缓缓升腾,悬在三尺天穹之上。
正面周天星斗纹路尽数亮起,璀璨星光穿透层层岩层,引动了百里驪山的亘古星力。
地宫穹顶上沉睡万年的上古星刻逐一復甦,亿万道澄澈星芒垂落下来,如天河倾落,洗炼整座祭台。
地底蛰伏的龙脉尽数甦醒,浑厚绵长的金色龙气从地脉翻涌而上,在周身凝成一道万古不散的龙形屏障。
守生大道,彻底圆满!
镇、封、斩、囚四重星道次第分化。
祖龙道从来不只是守而不攻。四百年镇渊护世,守的是苍生安稳,藏的是斩恶诛邪的无上锋芒。
守可为山河兜底,攻可破万古邪妄。
一黑一蓝,两大至高道域,在祭台半空轰然相撞。
没有俗套的惊天巨响,只有天地规则剧烈碰撞时產生的沉闷道鸣,震得虚空持续崩塌又復原。
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遍布整片对战空域,细密如蛛网,深邃如渊底。
每一道褶皱都足以绞碎寻常天人的肉身神魂,碾灭上品道器的根基。
可此刻两大顶尖天人对峙,各自界域稳固如山,硬生生抵住了时空反噬,將所有湮灭之力锁在对冲空域之內。
僵持之间,肉身与神魂的消耗愈发剧烈。
苏清南小臂上早已癒合的逆道伤口,在极致道则的对衝下再度撕裂。
鎏金色的本源精血顺著指尖缓缓滴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灼出点点星火,转瞬湮灭。
他逆道而生,血脉便是天地间至纯的守生本源,每一滴精血的损耗,都是根基的折损。
嬴异也並非全然无损。
漫天龙气星力无孔不入,一缕精纯龙气突破弈场壁垒,扫中他肩头玄袍。
衣料瞬间粉碎,淡青色的天人骨血浸透衣襟,清冷色泽衬得他周身杀伐戾气愈发森寒。
二人负伤对等,神魂消耗对等,道力折损对等。
整座驪山,百里地脉震颤不休,山间风云倒卷,地底暗流逆流,天地异象绵延数十里,全是这场天人对决的余波。
就在两道至高道域僵持到极致的剎那,一道凛冽到极致的冰白剑光,骤然撕裂地宫浊气,从侧殿废墟破空杀至。
剑光澄澈无瑕,霜寒万顷,裹挟著溟妖族万年最纯粹的圣女本源,穿透层层棋纹屏障,直斩嬴异后心要害。
是白璃!
她肩头血色未乾,素白裙衫上染著斑驳血痕,眉心溟妖紫纹灼灼燃烧,妖力尽数解禁,再无半分保留。
她始终无法圆满的月冰山海剑式,困於情爱牵绊,碍於道心涟漪。
可今日,私怨释然,族仇滔天。
爱恨入剑,悲恨入道!
执念不再是桎梏,反倒成了最锋利的杀伐底气。
这一剑,是溟妖圣女压箱底的无上剑意。
霜光所过之处,气流瞬间冻结,虚空尘埃凝作冰晶,连半空飞速流转的时空褶皱都被这极致寒气冻得凝滯不动。
所有拦路的黑白棋子,触碰剑光的剎那便尽数崩碎为细碎飞灰。
剑速快到极致,剑意冷到骨髓。
半空对峙的两大天人尚且气机僵持,无人能轻易脱身,白璃这一剑,精准掐中了万古难遇的破绽。
嬴异头也没回,心神微动,噬天印自动分流一缕本源,周身浮起一层轻薄漆黑棋纹屏障。
这是他根植神魂的本能防御,无需催动,无需念诀,天人道力自生护持。
叮!
清脆剑鸣炸响地宫。
冰白剑光撞上漆黑棋障,万千霜气瞬间炸裂,漫天冰晶纷飞,棋纹屏障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黑光消散虚空。
一缕印道防御,终究挡不住溟妖圣女倾尽本源的绝杀一剑。
剑光破碎的剎那,白璃身形已然欺近嬴异三丈之內,踏空移步,霜气隨身。
第二剑接踵而至,角度更刁钻,剑意更凛冽,直指嬴异神魂气机流转的薄弱死角。
虚空之上,始终淡漠对峙的嬴异终於微微侧目。
眼底无惊无怒,唯有一片瞭然的漠然。
“溟妖圣女!”
他语声清淡,压过了漫天道鸣风声,字字落地,“白晶晶果然还是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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