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战报传来北军捷,公主暗叹将别离(1/2)
随后的几次会见,每一次宝庆公主都能找到新的方式来拉近与陈洛之间的距离,每一次都能以恰到好处的尺度让朱长姬心中发堵却又发作不得。
她的姿态越发温婉,她的目光越发含情,她的每一次靠近都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而她似乎乐在其中。
从她偶尔转头时扫过朱长姬方向的那一眼中,朱长姬分明捕捉到了一丝如同在确认自己的表演是否达到预期效果般的玩味与自得。
朱长姬终于受不了了。
她对陈洛说:“我不跟着去了。你自己去应付她吧。”
她说这话时声音带着一层赌气般的闷闷不乐,但也带着一层真实的疲惫。
她实在不想再看到宝庆公主那道笑容中以亲密无间的姿态靠近陈洛的画面,也不想再想那些她只能以“我才是正主”的自我安慰来消化的软语温言了。
她选择留在关城内,眼不见为净。
反正她也看出来了,陈洛虽然在赴约,但他的心始终在她这边,每次回来时都会以各种方式向她表明他立场未变。
她只需要忍受这段时日,等到宝庆公主回京,一切便会恢复原状。
她每日站在喜峰口的垛口上望向松亭关方向,心中那道念头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而越发强烈:
你走吧,赶紧走,回你的京师去,别再来烦我们了。
中秋过后,北地的秋意已经浓到了极致。
喜峰口外的山峦被层层叠叠的红黄之色覆盖,如同一幅被反复涂抹过的画卷般在日光下呈现出深浅交错的暖色调。
北风比前些日子又凛冽了几分,吹过关城时带着一股干燥而清冽的气息,如同在提前宣告着冬日的临近。
朱长姬站在喜峰口最高的垛口处,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到的战报,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反复读过两遍后,她的眉头终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般彻底舒展开来。
她抬头望向关外松亭关的方向,那目光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确认一道她已经等待多时的消息般的明亮与笃定。
战报是六百里加急传来,将前线战况以简洁明了的笔触交代得一清二楚。
燕王亲率大军趁夜色掩护,悄悄渡过白沟河,以雷霆之势突袭雄县。
守军毫无防备,在睡梦中被燕军杀入营帐,仓促应战之下阵脚大乱,一万余人被当场歼灭,余部在潘忠的率领下仓皇向莫州方向逃窜。
雄县守军全军覆没。
燕王早已料到莫州的杨松会派兵支援,在潘忠败退的同时,张玉率精锐在杨松援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截击。
莫州军在山谷中遭伏,被燕军以逸待劳、前后夹击,全军覆没,杨松本人当场战死,潘忠在逃往莫州的途中也被燕军截杀。
雄县、莫州,两座城池在一夜之间便易了主。
燕军用一场干脆利落的夜袭加伏击,干净利落地打掉了耿炳文伸向北方的“耳朵”和“眼睛”。
雄县、莫州作为朝廷军前线最重要的前哨据点,驻军被歼、城池被占,耿炳文就此失去了对北方燕军动向的实时预警能力,如同一名盲人般被蒙住了双眼。
而更让燕军士气大振的是,雄县和莫州作为朝廷军的前线补给基地,储存了大量军粮、兵甲和旗帜,那些物资如今尽数落入燕军手中。
燕军自起兵以来后勤补给并不宽裕,这批数量可观的缴获如同一场及时雨般极大地缓解了燕军的后勤压力,让燕王的下一步行动有了更加从容的余地。
雄县、莫州之战是一场典型的“快打慢、精打粗”的经典战例。
燕军以夜色为掩护完成突袭,以精准的伏击截断援军,整个行动干净利落、环环相扣,在短短几日之间便将两座朝廷军的重要据点收入囊中。
此役歼敌万余人,收编降卒三万人,燕军兵力在战后迅速膨胀至九万之众,声势大振,北地各州县闻风震动。
而燕军并未停下脚步。
他们在雄县、莫州简单休整后,便开始主动向南推进,兵锋直指真定方向,如同一柄被磨利的长矛般向耿炳文的防线纵深刺去。
与此同时,长兴侯耿炳文在朝廷接连不断的催促下,原本已经派出了以顾成为大将的前锋大军前往前线。
但雄县、莫州的战报传到真定时,耿炳文坐在大帐中沉默良久,随即做出了一个他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必要的决定。
他紧急下令让顾成率军回师真定,不再向前推进。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然尽失先机,燕军的速度和机动性远超他的预期,若是再让顾成的前锋孤军深入,一旦在途中遭到燕军以同样的方式伏击,那便等于又给燕军送上一道大礼。
耿炳文如今手中号称三十万大军,实际上只有十五万可战之兵,这十五万人在经过雄县、莫州之败后元气未损,依然是一支可观的力量。
但燕军如今已经膨胀至九万人,两军之间的兵力差距已经从最初的三比一缩小到了不足二比一,他不敢再大意轻敌。
他必须将全部兵力收缩回真定城周围,以守势应对燕军的锋芒。
朱长姬将那份战报又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已经被她完全消化后,才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她的目光落向松亭关方向,那些大宁军的营帐依然连绵数里,炊烟袅袅地升起着,但此刻在她眼中,那些营帐仿佛已经失去了方才那种让她隐隐不安的分量。
她心中那道因为宝庆公主而持续累积的烦闷,正在这份战报所带来的振奋中被冲刷得如同被潮水抹平的沙滩般平整而干净。
她微微弯起了嘴角,转身向关城下方走去,步伐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松亭关大宁军中军大帐内,气氛与往日那副懒散的拖延姿态截然不同。
陈亨坐在主位上,手中捏着一份从南方快马送来的战报,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许久,如同一名老猎人在审视猎物留下的足迹般逐字逐句地推敲着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他身边围着几名亲信将领,各自手中也拿着抄录的副本,或站或坐,面色各异却都带着一层如同在重新评估一道已经被他们多次确认过的判断般的凝重与审慎。
片刻后,陈亨将战报拍在案上,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帐中众人面上扫过,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道他经过反复确认后认定成立的事实般的笃定与感慨:
“雄县、莫州合起来四万兵马,居然被燕军一夜之间便击溃了。据说燕军的伤亡极少,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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