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公主频约陈宗师,郡主醋意满关城(1/2)
面对朱长姬的疑问,陈洛只能勉强编了一个理由,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陈述一道让他也颇为无奈的事实般的坦诚与无奈:
“反正我已经跟她把立场说清楚了。我是燕王的军师,她是朝廷的公主,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话我已经明明白白地说过了。不过——”
他微微顿了一下,回头朝潘家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那片空地上没有人追来,才继续道:
“我看她有点不甘心的样子,方才她说那些话时的神情,分明是还想着要拉拢我。估计后面她还会继续纠缠,这趟差事还没完。”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中带着一层真实的无奈。
以他对宝庆公主的了解,这位皇女殿下向来说到做到,既然她说了“再苦再难的路,本宫也愿意走下去”,那她必定还会找机会再次约见。
他方才的“落荒而逃”虽然在表面上避免了当场陷入更加复杂的处境,但从长远来看,那道问题依然悬在那里,如同一根未被拔出的刺般在他与宝庆公主之间那道复杂的关系中持续地驻留着。
朱长姬听到他那句“估计后面还会纠缠”时,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中带着一层如同在评价一道她已经看穿了底牌的把戏般的轻蔑与傲然:
“亏她还是个公主呢。平时在京师的时候,一副高高在上、高冷矜持的模样,仿佛全天下的男子都入不了她的眼。可遇上了这种事,还不是跟那些庸脂俗粉一样,纠缠不清、放不下手。”
她说着,不自觉地抱紧了陈洛的手臂,力道带着一种如同在宣示主权般的明确与笃定。
她的身体贴近他的臂侧,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带着一种如同在向所有可能的方向宣告“此人已有主”般的理直气壮。
连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道带着笑意的目光,都在那道姿态中成了一道被加固的标记,仿佛在以她的方式在那些尚未到来却注定会持续发生的纠缠面前,提前划定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陈洛被她抱得有些无奈,但他没有挣脱,只是任由她以那副宣示主权的姿态挽着他的手臂。
他走在通往喜峰口方向的石阶上,感受着山间吹来的北风拂过面颊时带来的干燥与清凉。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管是公主还是郡主,在碰上这种事的时候,原来也跟寻常女子一样。
平日里再怎么端着身份、端着架子,一旦涉及到情爱之事,那道原本被各种身份光环所包裹的底色便会如同被揭开面纱般露出来,以它最原始的方式来表达占有、不安与宣告。
看来这便是女子的天性了,并不因为她们的身份高贵与否而有所不同。
接下来的十来天,对于驻守喜峰口的燕军和驻扎松亭关的宁军而言,都是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原本两军剑拔弩张,一副随时就要展开攻防战的架势。
喜峰口关城上,燕军士卒日夜轮值,弓弩上弦、滚石檑木备齐,时刻准备着应对大宁军可能的攻关;
松亭关方向,大宁军的营帐连绵数里,斥候往来不绝,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大战爆发。
但那股紧张的气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竟然如同被秋风吹散的薄雾般逐渐淡了下来。
原因倒也不复杂。
大宁军方面,陈亨以喜峰口易守难攻为由,说要“从长计议”,先做足准备再行攻关。
这个“准备”自然是需要时间的,至于需要多少时间,那便全凭陈亨一张嘴说了算。
他今日说粮草未齐,明日说攻城器械不足,后日又说士卒需要休整,总之理由层出不穷,每一道都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宝庆公主作为朝廷派来的监军,若是以强硬手段催促攻城,他都做好了以“兵者国之大事,不可轻率”为由将她的催促挡回去。
而让他颇为意外的是,宝庆公主竟然没有催促。
她每日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到中军大帐中坐一坐,听听军情汇报,偶尔问几句关于斥候探查的情况,却从未以监军的身份下达过任何关于攻城的指令。
陈亨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既然这位公主殿下愿意配合他的拖延策略,他自然不会主动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乐得清闲地维持着那道“准备中”的态势,日复一日地以各种理由将攻城的日子向后推移。
大宁军不攻打喜峰口,燕军自然也乐得松一口气。
喜峰口关城上的守军虽然依然保持着戒备状态,但那股因为即将面临大战而绷紧的神经,已经在连续数日的平静中逐渐松弛了几分。
士卒们轮值时依然站得笔直,但眉眼间的神色已经从最初的凝重转为日常的平淡,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关于关外风景和秋日山色的闲聊。
那宝庆公主为何没有催促陈亨攻城呢?
原因很简单,她正忙于约会陈洛,忙着拉拢他回头。
自从那日潘家口初次会面之后,宝庆公主便如同找到了新的战场般,将原本应该用于催促攻城的精力转移到了另一条更加私密的战线上。
她的人三天两头便策马来到喜峰口关下,以箭书射上城楼,书信中言辞温婉、措辞得体,内容却始终围绕着同一个主题,邀约陈洛再次相见。
有时她说“此地秋色甚好,想邀陈宗师一同赏景”,有时她说“关于京师旧事,还有些话想与陈宗师细说”,有时她又说“本宫过几日便要回京了,想与故人作别”……
每一封箭书都被她写得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旧日情分与温存,如同一道道被她精心编织的丝线般持续地抛向喜峰口的方向,等待着对面的回应。
陈洛自然没有拒绝。
他每次收到箭书后都会以同样的方式回信,约定时间与地点,然后准时赴约。
两人见面的地点有时在潘家口,有时在双方约定的一段无人的长城墙段,有时甚至在山谷中的一处僻静溪畔。
每次见面,宝庆公主都以各种方式向陈洛释放着善意与拉拢的信号。
有时以旧日情分打动他,有时以朝廷前途劝说他,有时又以温言软语和那副极少示人的幽怨姿态来软化他的决心。
而每隔三天的见面,她都会在陈洛的系统中触发一次高额的情绪波动结算。
愤怒、幽怨、不甘、期待、失落、欣喜,那些情绪如同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滩般在她心中起伏不定,而每一次起伏都会转化为系统的缘玉收入,如同一条持续不断的溪流般汇入陈洛的意识深处。
这种行为自然让朱长姬气得牙根发痒。
她在喜峰口关城上的垛口边,亲眼看着大宁斥候又一次策马而来、弯弓搭箭、将那封绑在箭杆上的书信射上城楼,然后被守军拾起送到陈洛手中。
她甚至不用看信上的内容便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无非又是“明日午后某处见”之类的邀约。
她站在垛口旁,双手抱臂,手指在臂弯处不自觉地收紧着,目光中那层因为连日累积而变得更加浓郁的不满如同被反复煮沸的水般在她胸中翻涌着。
她忍不住向陈洛抱怨道:“她又来了!天天约你见面,她到底想干什么?堂堂一个公主,脸皮怎么这么厚?”
陈洛将那封箭书展开看了一遍,又折好收入袖中,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陈述一道已经被他反复权衡过的判断般的耐心与平稳:
“两军对峙,若是能通过互通使者来避免兵戈相见,何乐而不为呢?我若是拒绝见她,她万一恼羞成怒,逼着陈亨下令攻关,那喜峰口便真的要大打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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