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两百四十七(1/2)
晨光从偏殿的窗棂间斜斜地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牧沙皇与众人还在商议,此时一侍从忽得迈着碎步上前禀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陛下——珞珈和迪安求见。”
连同牧沙皇在内,众人皆是愣了一下。他们都没有想到,迪安会这么快回来。偏殿里的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息,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牧沙皇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门的方向。
“让他们进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意,像是只是在说
门被推开,迪安和珞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珞珈先一步行礼,熊掌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拜见陛下,参见殿下,见过各位大人。”
他的声音沉稳,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
迪安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鸣崖在,邺皇子在,托泽在,缷桐在,牧沙皇在。他犹豫着,鸣德不在的时候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他张了张嘴,但牧沙皇的动作比他更快。那只撑着头的手抬起来,微微摆了摆,像是不经意地拂去什么细小的灰尘,但迪安看到了。那动作不快,但每个看过一次的人都不会忘记——那是“不必麻烦”的意思。
“不必行礼了。”
牧沙皇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迪安没有犹豫。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但视线穿透了那张纸,落在更远的地方。
“我们找到了那个家伙在的地方——”
他的手掌摊开,露出里面那本青色的卷轴。卷轴表面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他展开卷轴,里面画着叶首国地图的一角,其中一个山峰周围被打上了一个醒目的红叉,墨迹已经干了,边缘有些晕开,像是被水汽浸润过。
“通过一些手段,看到了他们的图像,但时间太短。于是通过和叶首国的山脉图做比较分析,找到了大概是这座山这一片的位置。”
迪安的手指在那个红叉上点了一下,然后收回。
牧沙皇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隐约亮起光芒,像是深水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上浮。
“哦?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位置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衡量什么。
“是的。”
迪安的声音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更坚定了一些
“但是我还有一个请求——就当作陛下当初答应我的,满足我一个条件。”
他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坚定地直视着牧沙皇,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牧沙皇的身体重新靠回了椅背。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又停住了。
“什么条件?”
他的声音不高,但偏殿里的空气像是被这句话压住了,众人皆不敢出声。在牧沙皇面前提条件——这事还是太过于勇敢了。缷桐那双躲在耳后的眼睛微微蹙起,目光在迪安和牧沙皇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又落回自己垂在身前的手上。
“到时候昼伏的尸体——要由我带走。”
迪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不论剩下多少,都要由我带走安葬。”
他的手指在卷轴边缘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他已经没有什么能为昼伏做的了。昼伏的亲人早已不在,朋友除了他们,只剩下那晚留在夜兰的悲哀了。他只能给昼伏留一点体面了——这点微不足道的体面,竟是他这个做大哥的唯一能做的事情。他的左手藏在身后,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掌心,渗出的血迹在指缝间洇开一小片暗红。如果能回到那天就好了——不论怎么样,都应该一起行动的。
牧沙皇沉默了片刻。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灯里魔力水晶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侍从换岗时铠甲摩擦的轻响。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好吧——”
他开口了,他当然有兴趣研究被神寄宿过的肉体是否会留下什么,但既然如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放过了什么的松快
“孤应允了。”
迪安点了点头。他微微鞠躬,将卷轴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然后他转身,朝殿门走去。珞珈还站在原处,像是还有话要说。迪安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往外走去。否则可能面对些或许有些无聊的政治游戏,而他此刻没有那个心情。
“陛下——”
珞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牧沙皇的目光从迪安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珞珈身上。
“夜兰最近出现了一位天才魔法师——我已经让其过来在外面等候了。”
珞珈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像是投石问路的分量。
“天才魔法师?”
牧沙皇往一边倾斜身子,伸出右手,慵懒地撑着自己的脑袋。他的目光在珞珈脸上停了一瞬
“有高超魔法天赋的皆登记在册——夜兰何时有天才魔法师?外册?还是人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筛选后才放出来的。
“是何人?带他上来吧。”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划了一下,示意珞珈继续。
随着大门再次打开,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穿着一件合身的淡青色长袍,袖口绣着细密的花纹,白色的羊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走到殿中央,干脆利落地行礼,动作标准而流畅,像是精心练习过多次。
一个清脆又自信的女声在殿内响起
“拜见陛下——我是荆哗,奥尼尔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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