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101 桂花（1/1）

十月的村子里，桂花开了。不是有人种的，是村口那棵老桂花树自己开的，年年这个时候开，准时得像是有人在它脑子里装了一个闹钟。花开得不张扬，藏在叶子底下，米粒大小，黄白色，一簇一簇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香味藏不住，风一吹，整条村子的空气都是甜的。

顾小兰被香到了，站在院子里使劲吸鼻子。美乐也被香到了，仰着头四处闻，鼻尖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香。美丽和小黑也被香到了，但它们的反应比较含蓄——美丽舔了舔鼻子，小黑打了个喷嚏。

“涵哥，什么东西这么香？”顾小兰问。

林默涵正在劈柴，手里的斧头停了一下。“桂花。”

顾小兰想起来了，桂花。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喝过桂花茶，吃过桂花糕，闻过桂花香水，但从没见过真的桂花长在树上的样子。她拉着赵远就往村口跑，美乐跟在后面颠颠地跑，美丽和小黑也跟来了。

村口的老桂花树很大，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大伞，遮出一大片荫凉。顾小兰站在树下仰着头看，只看到密密匝匝的叶子，没看到花。赵远比她矮，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到。

“花在叶子底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庄子。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抱着小黑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棵桂花树。

庄子说，花开不是给人看的，是给人闻的。想看的凑近了看，站在树下闻就行了。顾小兰凑近了看，果然看到叶子底下藏着一簇一簇的小花，黄白色的，米粒大小，不凑近根本看不见。她凑近闻了一下，甜丝丝的香味钻进鼻子里，香得她眯起了眼睛，说了一句“好香”。美乐也凑近了闻，打了一个喷嚏，它大概觉得太香了，香得受不了。

庄子说要摘桂花得趁早，花开不等人，过几天就谢了。赵远搬来梯子，爬上去摘，顾小兰在骨朵，不摘快谢的。一朵一朵地摘，摘了大半天，只摘了小半布。

顾小兰看着那小半布桂花，有点失望。赵远说够了，桂花味重，一点就够了。顾小兰将信将疑，把桂花带回家，分了三份——一份泡茶，一份做糕，一份晒干了留着冬天用。

泡茶最简单，开水冲进去，桂花浮在水面上，花瓣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小小的白色精灵在杯子里旋转。顾小兰喝了一口，满嘴的桂花香，香得她整个人都轻了二两。赵远也喝了一口，说好喝。庄子也喝了一口，没说话，但自己又倒了一杯。

做糕复杂多了。顾小兰不会做，柳青妍也不会——她们那个时代没人做桂花糕。苏羽说他见过他娘做，把糯米粉和粳米粉按比例掺好，加糖、加水、加桂花，揉成团，上锅蒸。他说得头头是道，但让他做他也不会，他只是见过他娘做。顾小兰说那你说个什么，苏羽红着脸不吭声了。

最后还是柳青妍掌勺，顾小兰打下手。她们按苏羽说的办法试了一锅——糯米粉、粳米粉、糖、水、桂花，揉成团，压进木模子里，磕出来，上锅蒸。蒸了半个时辰，揭盖一看，糕没塌，颜色雪白，上面嵌着星星点点的桂花。顾小兰夹了一块尝，甜，糯，香，好吃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庄子也尝了一块，眯起眼睛说了一句“比狗肉好吃”。顾小兰没吃过狗肉，不知道庄子这个评价是褒是贬，但看他一连吃了三块，应该是真的好吃。

桂花糕分给全村人。每家每户一小碟，不多，但大家都吃得很珍惜。张三把那一小碟糕捧在手心里，一口一口地咬，咬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村长吃完舔了舔嘴唇，说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糕。

晚上，顾小兰把晒干的桂花装进小布袋里，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的时候翻身的动作带起一股风，桂花的香味就从布袋里飘出来，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她侧躺着看着窗外的月亮，美乐趴在她枕头边睡着了，呼噜声轻轻的。赵远在隔壁屋里也闻到了桂花的香味，从墙壁的缝隙里飘过来的，淡淡的，甜甜的。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鼻子上，被子上沾了顾小兰衣服上的桂花香。

他闭上眼睛，桂花香包围着他，梦里也是一片甜甜的、金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