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100 秋（1/1）

豆子入仓后，夏天就过去了。

秋天来得不声不响。早上起来，草叶上有了露水，踩上去鞋底湿漉漉的。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不是春天泥土的腥味，不是夏天草木的苦味，是秋天特有的、干燥的、混着成熟庄稼气息的味道。赵远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股味道闻着踏实。

庄子说秋天要贴秋膘。顾小兰问什么是贴秋膘，庄子说就是多吃，吃胖了好过冬。顾小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问庄子她需不需要贴，庄子看了她一眼说“你太瘦了，多吃点”。顾小兰高兴了，转头看到赵远在笑她，瞪了他一眼，进厨房找吃的去了。

柳青妍开始准备过冬的东西了。她把春天织的布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清点，厚的薄的，新的旧的，分开叠好。赵远的棉衣袖子短了一截——他去年比今年瘦，今年壮实了不少，袖子不够长了。柳青妍量了他的胳膊，裁了一块新布接上去。针脚细细密密的，接缝处几乎看不出痕迹。赵远接过改好的棉衣，翻来覆去地看，说了一句“谢谢青妍姐”。柳青妍脸红了，低下头继续缝别人的衣服。

苏羽在算今年的总账。粟收了多少，豆子收了多少，每家每户分了多少，仓库里还剩多少，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赵远蹲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拨了几下。苏羽把算盘推给他：“你、你试试。”赵远接过算盘，试着加了一笔数，拨对了，又加一笔，又拨对了。苏羽说他有天赋，赵远说他小时候学过珠算，奶奶教的。苏羽眼睛亮了问他还记得多少，赵远想了想，说他只记得怎么打，不记得怎么教人了。苏羽有些失望，但还是把他会的那点东西记了下来。

三只猫也开始准备过冬了。它们不再整天在外面疯跑，大部分时间趴在灶台边或者庄子腿上。美乐找到了一个新地方——赵远的枕头。每天晚上赵远躺下的时候，它已经在那儿趴着了，占了大半个枕头，只给他留了一小条。赵远侧着身子睡在那一小条上，半夜脖子酸了也不敢动，怕惊醒它。顾小兰说他是“猫奴”，他问什么是猫奴，顾小兰想了想说就是被猫欺负了还觉得幸福的人。赵远看着枕头上呼呼大睡的美乐，觉得这个说法还挺准的。

第一场霜降下来的那天早上，赵远起得比平时早。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草叶上白茫茫的霜，哈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庄子从屋里出来，抱着小黑，看到赵远站在院子里发呆，问他冷不冷，赵远说不冷，庄子说“不冷你站那儿干什么”。赵远想了想，答不上来。他就是想站一会儿，看看霜。

庄子没再理他，抱着小黑走到院子角落，蹲下来看那几盆花。花是顾小兰春天种的，夏天开得热热闹闹的，秋天一到就蔫了，叶子黄了，花瓣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庄子看了那几盆花好一会儿，伸手把枯枝一根一根地掐掉，掐得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赵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帮他把掐下来的枯枝捡到一起。

“庄先生，花明年还会开吗？”

庄子头也没抬：“会。年年都开。”

赵远看着庄子那双干枯的手在花盆里慢慢地翻土，翻得很深，把板结的土块捏碎，把碎石捡出来扔到一边。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有力，每一下都翻到底。赵远忽然觉得庄子不是在翻土，是在给花准备过冬的床铺。翻松了，盖暖和了，花就能安安稳稳地睡一觉，等明年春天醒了再开。

太阳出来了，霜慢慢化了。草叶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庄子把那几盆花搬到墙角避风的地方，排成一排，又找了几块破布盖在盆上。

“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年能开。”

赵远蹲在那些花盆旁边看着它们，心想明年春天一定要来看。不是喜欢花，是想知道它们开出来的花跟今年是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