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无声的界河(1/2)
---
第293章节:无声的界河
【真魂阮糯 】
我没有睡。
怎么可能睡得着。
眼皮沉重地阖着,身体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背对着他,维持着一个看似沉睡的姿势。
可意识却像浸泡在冰冷的深海,无比清醒,清醒地感受着每一丝蔓延开来的、无法抑制的悲伤。
那悲伤没有声音,没有形状,却沉重如铅,
从心脏最深处漫出来,顺着血液流淌到四肢百骸,
最后汇聚在眼眶,变成滚烫的液体,无声无息地浸透了脸颊下的枕巾。
湿冷的感觉一点点扩大,贴着皮肤,像是这悲伤有了实质的重量。
(为什么?)
(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这个问题反复啃噬着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维度A的烈火与共谋,最终换来了什么?
跨越维度的追逐,又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再一次看着他伤害自己,
而我只能用一个可笑的Hello Kitty创可贴,来覆盖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我该怎么办?)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只是我。
如果只是我面对关祖(无论是关烬还是关止),事情反而简单。
我可以跟他博弈,用我所有的了解、疼痛、甚至恨意,去周旋,去对抗,去谈判。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共生,或者一起毁灭。
就像在维度A的LOFT里,我们最终达成的那份用血与灵魂书写的黑暗契约。
我不怕。
疼也好,死也罢,那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可是现在……
中间夹杂着一个“她”。
一个这个维度真正的、无辜的、拥有我全部记忆却并非“我”的阮糯。
她那么真实地存在着,会恐惧,会颤抖,会有鲜活的爱与怕。
她是我的一部分,却又不是完整的我。
她是这片土地上,原本该有的、柔软的住民。
我就像一个粗暴的闯入者,一个携带着另一个世界血腥记忆的幽灵,
强行寄生在她的身体里,窥探着她的感知,甚至偶尔……接管她的行动。
如果我惹怒了他。
如果我做出了更多超出“阮糯”本能的事情,
比如刚才那熟练到可怕的包扎,
比如对暗格的了如指掌,
比如那些脱口而出、无法收回的惊人之语……
那么,当我的伪装彻底破裂,当关祖的耐心耗尽,当他的探究变成毁灭性的愤怒时……
那个“她”会变成怎样?
他会把对“我”(这个可疑的、异常的入侵者)的怒火,迁怒到“她”身上吗?
他会用更残忍的方式,去“纠正”这具身体里“错误”的部分吗?
甚至……他会因为无法理解这“一体双魂”的诡异,
而选择直接将这具承载着两个灵魂的躯壳,彻底销毁吗?
(不能……)
(我不能再这样做了。)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退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哽咽。
泪水流得更凶,枕巾湿透的范围越来越大。
我不能凭着灵魂的本能和记忆去行事了。
每一次下意识的反应,每一次泄露的熟悉,都是在将“她”推向更危险的悬崖。
关祖不是关烬,他没有经历维度A的一切,他没有那份扭曲的、建立在毁灭与共谋基础上的“理解”。
他对异常的唯一处理方式,就是掌控、解析,或者……抹除。
我不能再冒险了。
可是……难道就要我眼睁睁看着,看着这个世界的他,继续用那种方式伤害自己?
看着可能发生的悲剧,却因为害怕暴露而袖手旁观?
像一个真正的幽灵,被困在这具身体的深处,什么也做不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只有无声流淌的泪水,和冰冷彻骨的疲惫。
我把自己更深地蜷缩起来,试图能缩进一个安全的壳里,隔绝外界的一切,也隔绝内心这无休止的战争。
可是必须……
我必须找到一条路,一条既能保护“她”,又能……或许,在尽可能不刺激他的前提下,稍微阻止他滑向更深渊的路。
也许这意味着我必须埋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