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愈合的刻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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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节：愈合的刻度

【真魂阮糯 】

我抬起泪眼，望着他。

他站在那里，背着一只手，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僵硬，

那层冰冷的、掌控一切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某种近乎无措的烦躁。

呵斥我“不许哭”的声音，嘶哑紧绷，甚至带着一丝……狼狈？

心口那块因为他自残而攥紧的疼痛，在看到他那副样子时，

奇异地和缓了些许，变成了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了然。

（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这个念头滑过心底，带着维度A沉淀下的、早已刻入骨髓的认知。

他处理不了这种纯粹的情感投射，尤其是当这投射的对象是他自己时。

暴力、掌控、施虐、甚至自毁，都是他熟悉的语言。

可眼泪，尤其是为他而流的、带着心疼质询的眼泪，

是他程序里的乱码，会让他死机，会让他……露出破绽。

“你别动。”

我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基于某种更深刻了解的陈述。

说完，我没再看他脸上可能出现的错愕，

径直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

身体依旧虚弱，脚步也有些发飘，但方向明确。

我走向嵌入式柜子——那个他之前取出毯子和药瓶的地方。

没有犹豫，直接拉开了下方的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医疗用品。

我的手指没有停留在表层，而是探向抽屉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需要特定角度按压才会弹开的暗格。

“咔哒。”

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暗格弹开，里面除了一些更特殊的药剂和器械，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印着褪色Hello Kitty图案的铁皮盒子。

那粉色和白色在周围冰冷的金属与药品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

我的指尖顿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

但我忍住了，只是平静地拿起那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片独立包装的、同样印着幼稚卡通图案的防水创可贴。

我拿着盒子，转身，走回他面前。

他依旧站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没有拿出来，

只是用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盯着我手里的Hello Kitty盒子，仿佛那是什么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危险品。

我伸出另一只手，不是去拉他背在身后的手腕，而是轻轻拉住了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的衣袖，

用了点力，将他整个人稍稍带向我，也迫使那只受伤的手从身后露了出来。

手腕上的灼伤暴露在灯光下，红黑交织，边缘泛着组织液，看起来比刚才更触目惊心。

我没说话，只是拉着他，让他坐到床沿。

然后，我在他面前的地毯上跪坐下来，高度刚好可以平视他的伤口。

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棉片、药膏、纱布和剪刀。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稳定，仿佛做过千百遍。

先用消毒棉片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

他的肌肉在我触碰时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但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我低垂的、专注的眉眼上。

然后涂上清凉的药膏。

我的指尖很轻，尽量不去触碰伤处中心，只在边缘涂抹均匀。

接着是纱布。

剪下合适的大小，一层，一层，仔细地缠绕上去，松紧适度，既固定了药膏，又不会阻碍血液循环。

打结的时候，我用的是一种特殊的、不易散开又不会压迫血管的结法。

最后，我撕开一片Hello Kitty创可贴的包装。

粉色的卡通猫脸咧着嘴傻笑，和这阴沉冷酷的房间、和他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和他这个人……形成荒诞到极致的对比。

我没有犹豫，将那片小小的、幼稚的贴纸，端端正正地，贴在了纱布打结的上方。

粉色的猫咪正好对着他腕骨凸起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我把用过的棉片和包装纸收好，医药箱盖好，放回原处。

&y盒子，我也仔细地盖好，放回了那个隐秘的暗格，再把抽屉推回，一切恢复原状。

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仪式。

我站起身，膝盖有些发麻，但我没在意。

走回床边，从另一侧掀开被子，重新躺了进去，背对着他，把自己蜷缩起来。

“我要睡觉了。”

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疲惫，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句单纯的告知。

闭上眼睛，将那个贴了Hello Kitty创可贴的手腕，

和他那双此刻想必充满了震惊、混乱、以及更多我无法也不愿去解读的情绪的眼睛，一起隔绝在外。

累。

从灵魂到身体，都累极了。

这一次，是真的想睡了。

【关祖视角 · 第三人称】

她抬起泪眼望过来。

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恐惧或崩溃，而是一种……浸透了泪水的、却奇异沉淀下来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他无法理解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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