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1/2）

178

臣翻遍卷宗，找不到一处破绽，更不敢轻举妄动。

该如何收场，请陛下定夺。”

话音未落，朝堂上像被投进了一颗闷雷。

谁都没想到这人还敢把真话往桌面上摔。

正如他所言，那六位尚书留下的根系早已渗透进了朝廷的每一条缝隙。

他这一嗓子，等于把自己架在了刀尖上。

有人在袖中捏了把冷汗，也有人暗自咬牙，为这不怕死的愣头青捏一把心。

贾玷的笑声毫无预兆地炸开，震得横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落。”好！有胆色！”

他手指点向身侧那个低眉顺眼的宦官。”柱子，记下。

盛爱卿直言有功，赐免死金牌一块。”

朝堂再次炸了锅。

大臣们面面相觑，觉得这朝堂已然不是他们认识的模样。

君主不像君主，臣子不像臣子。

一个拿命当柴火烧，想说就说。

一个把祖宗规矩踩在脚下，想赏就赏，想罚就罚，眼角都不扫一下旁人的脸色。

可崔敏那几个人死后，再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顶撞。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君臣二人唱戏，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响。

贾玷垂眼扫过底下那群缩着脖子的大臣，一个个活像淋了雨的鹌鹑，脑袋埋得恨不得塞进胸口。

他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滚烫的暖意。

这些都得归功于盛明兰。

是她替他把后院守得铁桶一般，他回京后才能这般顺手。

这媳妇，娶得值。

脑海里闪过昨夜那具在帐幔间辗转的躯体，与白日里端庄持重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张脸上的潮红，那双眼里氤氲的水汽，腰肢扭动的弧度——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片肌肤的温度。

底下的大臣们自然不知道，他们面前这位陛下，魂早已飘出了殿门。

立在贾玷身侧的小柱子最先察觉那道目光开始涣散，他清了清嗓子。

贾玷猛地回神，面上神色纹丝不动，像块浸了水的石头。

他重新扫视了一遍阶下的人群，开口时声调平稳如初。

“诸位爱卿。”

大殿之上，那个坐在最高处的男人把话摊开了。

“诸位爱卿，问题就摆在这儿，你们谁能拿个章程出来？”

满朝文武齐刷刷把脑袋垂下去，活像一群被人掐住脖子的家禽，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

贾玷喉咙里挤出几声冷笑，那声音像碎冰碴子砸在青砖上。

“好，好得很。

朕养你们这群人，是让你们来看戏的？一个个缩着脖子装死，是不是连耍猴戏都得朕亲自给你们编个新花样？”

他指尖叩了叩龙椅扶手，檀木发出沉闷的轻响。

“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目光扫过底下那些低垂的官帽，停在武将那一列。

“虎贲将军，出列。”

队列里慢吞吞挪出一个身影。

那汉子生得圆滚，盔甲外的脸盘子肥得冒油，跪下去时膝盖砸地闷响，一双作揖的手 ** 滚圆，像是刚出锅的猪肘子。

贾玷盯着那只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虎贲将军，你这两只手长得好——油光水滑的，比后宫里那些娘娘保养得还细致。”

那武将愣了愣，脸上的血色轰地涌上来，又急速褪成青紫。

满殿的目光像被钩子拽住，齐刷刷钉在他那双手上。

他慌忙把胳膊往袖子里缩，幸好今儿穿的是宽袍大袖的官服，不像铠甲那样露着手背。

贾玷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不紧不慢地追上去。

“坤宁宫出事那天晚上，你这双手可曾握过剑？可曾挡在皇后娘娘身前？”

先头那些话，不过是为这一句做的铺垫。

虎贲将军虽胖，脑子还不算太钝。

那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来，浑身肥肉猛地一抖。

他抬起脸想辩解，视线刚碰到龙椅上那张脸，又弹簧似的低下去。

“陛下……是臣懦弱无能，臣没能护好娘娘……”

贾玷摆摆手，语气轻得像在哄孩子。

“朕不怪你。

你又不是朕亲手提拔的将军，不愿保护朕的皇后，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他笑起来，那副温和的模样像三月里的暖风拂过。

可跪在

膝盖和地面撞出第二声闷响，这回两只膝盖都着了地，额头跟着砸下去，整张肥脸贴紧了冰凉的金砖。

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像只被翻过来的甲虫，滑稽得让人想笑。

“陛下饶命，臣知罪——”

贾玷脸上的笑意没减半分，声音仍旧温煦如阳春融雪。

牢房铁门被推开时，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来福抬手示意身后兵卒停步，透过昏暗火把的光看清墙角蜷缩的两个黑影。

“陛下有诏，带梁淳、崔敏觐见。”

他声音不高，却在石壁上撞出沉闷回响。

铁链拖过地面发出的声音像某种钝器刮擦耳膜。

崔敏缓缓抬头，脸上干涸的血痂在火光中显得尤为可怖。

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牙：“总算来了。”

从宫变那夜算起，已这期间没人见过他们，就连送饭的杂役也只把食盒搁在栅栏外，仿佛笼子里关的是两匹饿狼。

当来福押着两人穿过甬道、走进大殿时，殿内的窃窃私语瞬间死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