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2/2)
况且这般僻静的小镇,他也不信能藏着什么值得踏足的风月。
因此骆开元相邀时,他只摇头谢绝,独自留在客栈。
牛劲松是个只痴迷拳脚的,对此类事提不起兴致。
加之他本就负有看住宋青书的差事,便也留在原地。
两人交情不过点头之间,骆开元一行人离去后,各自便回了房。
天色尚早,谁都没有就寝的意思。
烛芯爆开一粒火星。
骆开元在 ** 上阖着眼,气息沉缓。
宋青书坐在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上的漆痕。
出路?他还能往哪儿退?
窗纸外透进的月光被烛火搅得浑浊,他的脸陷在明暗交界处,像半张浸了墨的宣纸。
忽然有布料摩擦的细响——很轻,但足够让他脊背绷直。
木窗吱呀一声向内荡开。
宋青书喉头一紧,内力刚涌到掌心,却在对上那两张脸的瞬间僵住了。
所有防备像被抽了骨,只剩舌尖泛开的涩。
“四叔,七叔。”
张松溪与莫声谷踏进屋内,鞋底沾着夜露的潮气。
他们跟了一路,等的就是这间客栈的灯火暗下去的时晨。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
失望攒得再厚,心底总还留着道缝。
莫声谷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七步,这个距离足够拦住任何突然的挣扎,也不会惊动隔壁睡着的牛劲松那伙人。
“跟我们回山。”
莫声谷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你还记不记得武当的规矩?记不记得你爹怎么教的?”
宋青书没动。
“现在回头,去跟你太师父认错,一切还来得及。”
张松溪接话,声音比莫声谷缓些,却更沉,“有什么难处,回去说清楚。”
烛火又跳了一下。
两人等着,目光钉在年轻人脸上。
武当从来不是不讲情理的地方,当年张翠山娶了天鹰教的殷素素,师父不也点了头?只要肯回头,三代 ** 就这两个苗子,难道真会赶尽杀绝?
可宋青书只是看着他们。
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里什么光都没有。
屋外传来的笑声像一把刀子,割断了最后那点犹豫的空气。
张松溪与莫声谷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
椅子向后翻倒的声音还没落地,两人的身影已一左一右逼近桌前。
指风凌厉,直取宋青书肩颈要穴——他们太熟悉这个师侄的武功路数,出手便是武当擒拿手中最迅捷的一式。
可手指触及的只有骤然空荡的椅背。
宋青书不知何时已退到了三步之外。
烛火被他衣袂带起的风压得猛地一矮,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没有看攻来的两位师叔,目光越过他们肩头,落在洞开的房门处。
那里不知何时已立着七八条沉默的身影。
黑衣,弯刀,靴底沾着夜露与泥渍。
他们堵住了每一条退路,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们……”
莫声谷收住势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环视四周,握剑的手背绷出青筋。”早就布好了局?”
回答他的是宋青书移开的视线。
那个他们看着长大的青年侧过脸,下颌线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冷硬。”我给过机会。”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得像在自语,“是你们不要。”
张松溪忽然笑了。
笑声很短,带着砂纸摩擦般的涩意。”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袖中滑出一对判官笔,金属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武当张松溪、莫声谷,今夜领教汝阳王府高招——还有,”
他笔尖微抬,指向静立不动的宋青书,“这位宋少侠的手段。”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个踏前一步。
是个脸颊带疤的汉子,左耳缺了半片。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二位大侠客气。
郡主吩咐了,武当高足既已择明主,旧日师门还是莫要纠缠为好。”
他歪了歪头,颈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当然,若二位执意要带人走……咱们这些粗人,也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弯刀已出鞘。
不是一道光,是七八道交错的白弧同时亮起。
刀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得刺耳,从不同角度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些人的配合默契得可怕——两人专攻下盘,三人罩住上身,余下的封死门窗,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莫声谷长剑荡开最先劈至的三刀,金属交击迸出一串火星。
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些人的内力不算顶尖,但刀法狠辣刁钻,专挑关节、咽喉、心口这些要命处下手,分明是战场上磨炼出的 ** 技。
“七截阵!”
张松溪低喝一声,判官笔点中一人腕骨。
骨头碎裂的脆响被淹没在更多刀风里。
他借力旋身,与莫声谷背脊相抵。
两人脚步交错,瞬间摆出个简化的两仪站位——真武七截阵纵使残缺,也足以让师兄弟二人的气机连成一体。
压力顿时一轻。
判官笔与长剑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武当功夫讲究以柔克刚,张松溪笔走圆转,卸开劈来的刀势;莫声谷剑尖轻颤,专刺敌人运刀时露出的那半分空隙。
转眼间已有两名黑衣人闷哼着退开,肩颈处绽开血花。
但剩下的人攻势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