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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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思他懂——带回来,活着带回来。
可若那小子不肯回呢?
这念头冒出来时,马正踏过一片溪涧。
冰凉的水花溅到脸上,他打了个激灵。
不肯回?那就绑回来。
大师兄的儿子,难道还能任他在外头烂掉不成?风灌进衣领,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路,自己贪玩摔伤了腿,是大师兄背着他一步步走回紫霄宫。
那人的后背宽阔温热,呼吸平稳绵长。
如今自己要去找那人的儿子。
马匹嘶鸣一声,拐上了官道。
天边已泛起蟹壳青,几颗残星淡淡挂着。
莫声谷狠狠抹了把脸,把那些温热的记忆都甩进风里。
前方城镇的轮廓渐渐清晰,码头的帆樯像一片枯树林。
他得赶在更多人看见之前,把那只迷途的羊羔揪回栏里。
哪怕那羊羔,早已生出了狼的牙齿。
莫声谷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视线里,四师兄张松溪沉默着,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
周围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他知道,此刻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对面——宋青书身边那些朝廷派来的好手,数目绝不会少。
硬碰硬,没有胜算。
“四哥,”
他压低了嗓子,声音干涩,“眼下……该如何?”
武当七侠之中,张松溪素来是最有主意的那一个。
可此刻,张松溪抬起眼,眸子里映出的同样是焦灼。
两全其美的法子?急切之间,哪里寻得到。
倘若叛出门墙的是个寻常 ** ,事情反倒简单了。
找准时机,出手,了结。
然后抽身便走。
武当的梯云纵,天下有几人能追得上?
可偏偏,那个人是宋青书。
是大师兄宋远桥唯一的儿子。
七侠的情谊,几十年风雨里熬出来的,比血还浓。
下一辈里,拢共也就宋青书与张无忌两个孩子。
说是侄儿,实与亲生骨肉无异。
从小看着长大,一点一滴,都烙在心上。”清理门户”
四个字,从嘴里滚出来容易,真要去做……
张松溪喉头动了动,一声叹息逸出唇边,轻得像窗外漏进的尘埃。”终究是咱们看着长起来的孩子。”
他转向莫声谷,眼底泛着苦意,“大师兄传话,说死活不论。
可你我能当真照办么?”
莫声谷没有回答,只是嘴角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见一面吧。”
张松溪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找个机会,同青书说上几句话。
或许……还能劝得转。”
话虽如此,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风里的蛛丝。
对视一眼,彼此眸中映出的,俱是沉甸甸的无奈。
空气仿佛凝住了,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不再耽搁。
依照丐帮 ** 先前指点的方位,两人将身形隐入街巷的阴影,疾步寻去。
没过多久,便在城中一家颇为喧闹的酒楼里,瞧见了那一行人的踪影。
宋青书坐在堂中,身旁围着黄河四友,另有七八个精悍的汉子散坐四周,眼神锐利,不时扫过周遭。
那阵势,分明是铁桶一般。
若想此刻发难,只怕连近身都难。
张松溪和莫声谷隐在对面巷口的暗处,静静看着。
堂内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的声音隐约传来。
张松溪的目光落在宋青书侧脸上,那青年谈笑自若,与身旁人举杯对饮。
看着看着,张松溪的眉头越蹙越紧,仿佛有团驱不散的阴霾,沉沉压在了眉骨之上。
他示意一位相熟的丐帮 ** 继续盯着,自己则与莫声谷悄然退走,回到了落脚的客栈房中。
门扉合拢,将街市的嘈杂隔绝在外。
张松溪走到窗边,背对着屋内,声音压得很低:“大师兄的信里提过,青书这次出海……怕是冲着屠龙刀去的。”
张松溪的眉间聚起一道浅痕,声音压得很低:“但谢逊的下落,怎么半点也寻不着?”
他自然无从知晓内情,莫声谷也答不上这话。
商议不出结果,两人只得去寻丐帮与楼外楼的线索,盼着那边或许能探到些风声。
武当这两位正紧锣密鼓地筹谋,要擒宋青书回山,在张真人跟前领罪。
他们却不知,宋青书与黄河四友的行踪能如此快被丐帮摸清,除却丐帮与明教耳目众多之外,其实也有宋青书一行人自己有意显露痕迹的缘故。
否则,何必在酒楼那般招摇地饮酒庆贺?
张松溪心底隐约浮起某种推测,只是缺了实证,终究按了下去。
加之他们从头到尾盯紧的唯有宋青书一人,张松溪便未再往深处细想。
宋青书与黄河四友自然不可能久留这海边小城,他们得赶回大都向赵敏复命。
一路向北,武当二侠也一路尾随。
直至距大都百里外的一处镇子,宋青书与黄河四友或许是连日赶路疲乏,又或许是一路太平便松懈了心神,终于让武当二侠觅得了出手的缝隙。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镇上最宽敞的客栈。
宋青书与黄河四友各住一间房,那七八个精壮汉子则安置在隔壁的院落。
入夜,酒饭过后,黄河四友中除了老四牛劲松,另外两人随着老大骆开元往镇上的妓馆寻乐去了,隔壁院里也跟去了好几个。
时候到了。
已在图雅手里吃过亏的宋青书,这回不会再踏进同样的泥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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