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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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同伴受伤。
刀光越来越密,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房间太小了,桌椅成了障碍,烛台被劲风扫落,黑暗吞没了大半视野。
只能凭风声、呼吸声、刀刃破空的锐响判断方位。
宋青书始终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看着那道熟悉的两仪阵在刀网中艰难运转。
看着四师叔的衣角被削去一片,看着七师叔的左臂添了道血口。
血珠溅到墙壁上,在昏暗里变成深色的斑点。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缺耳汉子忽然怪笑一声。
他一直没有出手,此刻却忽然动了。
不是扑向战团,而是猛地一脚踹向房间 ** 的方桌。
沉重的木桌呼啸着砸向张松溪后背——同一瞬间,所有黑衣人的刀势齐齐一变,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全部指向莫声谷!
围魏救赵。
不,是逼你分心。
张松溪不得不回身击碎木桌。
就这电光石火的一滞,莫声谷那边的压力陡增。
三把弯刀同时砍向他右肋,第四把自下而上撩向咽喉。
他长剑急旋,格开其中两刀,左掌拍偏第三把——但第四刀已到眼前。
金属刺入血肉的声音很闷。
莫声谷僵住了。
刀尖停在他喉前半寸,握刀的手却在颤抖。
缺耳汉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一截剑锋从他心口透出,血顺着血槽汩汩涌出。
宋青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长剑贯穿胸膛,剑柄还握在手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抽剑,侧身,避开喷溅的血泉。
** 软软倒下。
“你……”
莫声谷张了张嘴。
黑衣人的攻势因这变故骤然一乱。
张松溪抓住机会,判官笔点倒两人,厉声道:“青书!此时回头——”
话没说完。
因为宋青书已经动了。
不是攻向黑衣人,也不是退向师叔。
他剑光一转,竟直取莫声谷持剑的右腕!这一下变生肘腋,快得只剩残影。
莫声谷本能地抬剑格挡,双剑相撞,迸出刺耳的锐鸣。
借着这一撞之力,宋青书飘然后退,落在黑衣人与武当二侠之间。
他横剑当胸,剑尖还在滴血。
烛火不知何时已全灭,只有窗外漏进的些许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背影。
“四师叔,七师叔。”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从你们踏进这个院子起,就注定带不走我。”
他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
屋顶传来瓦片轻响。
更多的脚步声从院外涌来,火把的光透过窗纸,将晃动的影子投满墙壁。
弓弦拉紧的吱呀声密密麻麻,像一群蛰伏的虫。
张松溪环视四周,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怕,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看向那个持剑而立的青年,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熟悉的痕迹——那个会红着脸请教剑招的师侄,那个在师父寿宴上忙前忙后的三代首徒。
可他只看到一片冰封的湖。
湖底沉着什么,再也看不清了。
“为什么?”
莫声谷哑声问。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手腕滴到剑柄上,黏腻温热。
宋青书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举火把的人影开始不安地移动,久到张松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因为回不去了。”
他说。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寂静里。”从选择踏出第一步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手腕一振,剑身上的血珠甩落,在月光下划出几道暗红的弧。
“二位师叔,请吧。”
莫声谷的喝骂声撕裂了夜的沉寂。
他身形暴起,掌风已笼向那立在门边的青年。
张松溪的剑同时出鞘半寸,目光锁死窗外晃动的黑影。
可青年只是向后撤了一步。
仅仅一步。
七步的距离在莫声谷脚下不过一瞬。
武当擒拿的劲力自他指间吞吐,封死了左右腾挪的空隙——但这套功夫的每一处变化,那青年都似早已料定。
他并不接招,甚至没有格挡的意图,只将腰身一折,鞋底擦着地面向后滑开。
衣摆扬起时,带倒了桌边一只陶壶。
碎裂声里,他已退至门槛之外。
夜风涌进屋内,吹得油灯骤暗。
直到此刻,张松溪才看清门外立着的影子不止一道。
七八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围成半圆,手 ** 机在月色下泛着铁青的冷光。
更远处,四个提着刀剑的人缓缓逼近,脚步声沉得像是压着石头。
最后是个披着僧袍的光头,他堵在院门处,嘴角咧开的弧度里透不出半分暖意。
“留步吧。”
僧人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
莫声谷的剑已完全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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