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 章 哪来的马桶搋子(待小修)(2/2)
他小声嘟囔,眉心微蹙。
二哥的人里,好像没有谁爱穿这种裤子。
那就是说——这位“搋子先生”八成不是他们自已人?
沈沐泽脑海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难道他沈沐泽人缘已经好到连路人甲乙丙,看见他要掉下去,都忍不住英雄救美?顺手挂在半空里凑个人梯?
他正想趁势感慨一句“多谢相助”,忽然那“马桶搋子”猛地抖了两下,连带整条人绳索都晃得一阵东倒西歪。
紧接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上头爆出来:
“他妈的!哪来的光啊!照我眼睛了!”
声音沙哑粗犷,气得带颤,震得沈沐泽耳膜发麻。
“……”
沈沐泽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瞬间,他恍若被雷劈中,猛然反应过来。
e这不是别人,正是端木云璟。
他眼角一抽,目光缓缓滑到那奇异的姿势——男人居然是倒立挂着的,双腿卡在绳索里,把自已生生当成了一个逆天的“搋子”,死死嵌在链条当中。
沈沐泽:“……”
靠。
裴叔的横置T字已经够夸张了,这位更好,直接表演了一套“人形倒挂金钩”。
而且看那气急败坏的语气,简直比裴叔还要特殊,还要招摇。
沈沐泽咽了口唾沫,差点没忍住笑场,心里忍不住吐槽。
端木云璟这姿势,要不是命悬一线,他他妈简直可以直接上台演个杂技节目了。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合时宜的荒诞,把这条紧绷得快要崩断的“人绳索”衬得更加真实而脆弱,也把沈沐泽本就七上八下的心情,推到了哭笑不得的临界点。
夜风从深壑里呼呼刮上来,裹着细碎的砂砾打在脸颊上,带着一点冷意。
沈沐泽被吊在半空中,胳膊被人死死拽着,手腕早就麻得像不是自已的了,掌心一阵阵发凉。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耳边就传来了裴叔那副八面玲珑、偏偏又带着点油滑的嗓音。
“六少爷,”他先是低声试探,语调像怕他真碎掉似的,“有没有受伤?”
沈沐泽喘了口气,还算配合,哑声回了句:“……没有。”
可裴叔不打算就此打住,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手腕呢?有没有过血?”
沈沐泽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已被死死吊着的手臂,半麻不仁,指尖几乎失去知觉。他挑了下眉,艰难挤出声:“过血?我倒是觉得你快把我勒成一根腊肠了。”
裴叔像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反倒又关切地追问:“脑袋呢?是不是还好端端在脖子上?”
“……”沈沐泽眼皮一跳。夜风正吹得乱石簌簌作响,他差点以为自已幻听了,“你想看我脑袋不在脖子上是吧?”
裴叔像念清单一样,语速平缓,还真一本正经继续往下问:“四肢呢?还都在么?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比如……突然出现什么特殊的变异?”
沈沐泽整个人沉默半秒,忍着臂膀的酸麻硬是仰起头,眯着眼往上瞧。裴叔那副“慈祥”的脸在昏黄灯光下带着点诡异,他忍不住怀疑人生。
“裴叔,我问你一句话。”他呼吸急促,却还是慢条斯理地讽刺,“你到底是关心我呢,还是等着我变成人体碎片,好给你数数拼图?”
裴叔闻言,却只是嘿嘿一笑,带着点油滑:“当然是关心六少爷您啦!只是啊,科学上早就证明过了——”
沈沐泽:“……”心里暗道不好,又要开课了。
果不其然,裴叔声音低低地、却异常认真地讲了起来:“大部分人在遭受严重创伤,甚至濒死时,自身意识是反应不过来的,还会凭借惯常习惯去行动。”
沈沐泽垂在半空,听着这番“理论普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可裴叔没有停,反而越说越兴致勃勃。
“就比如我前几天看的个新闻——”
沈沐泽:“?”危险预感骤然拉满。
“国外有对夫妻,被凶手残忍地砍了数十刀。”裴叔的嗓音像在絮叨家长里短,内容却阴森得很。
沟壑里的风正刮过石壁,吹得碎石簌簌掉落,那画面被衬得愈发血腥。
“第二天,男人脑袋都快掉下来了,还凭着惯常习惯下楼去煮饭,最后死在楼梯口。”
一瞬间,壑底更显寂静。风声和裴叔的声音交织着,仿佛在半空生出森森寒意。
沈沐泽:“……”
他终于忍不住,眯着眼冷冷开口:“天都黑了,能不能别讲这种血腥新闻?裴叔,你平时哄我二哥,也是靠这种卑劣手段自取灭亡的么?”
上头静了三秒,似乎连风都被这句话噎住了。
裴叔:“?”
沈沐泽吊在半空,胳膊被死死攥着,骨节都快要被碾碎似的疼,可比起坠落无底的黑暗,他还是强撑着笑意,开口打趣:“二哥,抓得挺紧啊……关键时候,还得靠你。”
话音落下,头顶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风声呼啸、石壁滚落的碎屑,像是替人答话似的,冷冷砸进他耳膜。
他仰头去看,昏暗里,那张面孔被阴影遮掩得严丝合缝,模模糊糊,只有握着他的那只手,冷硬到近乎陌生。
沈沐泽笑意一滞。心口像被什么钝器轻轻敲了一下,闷得发紧。
“……二哥?”他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声音在沟壑间空荡荡地回旋,回声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拖长。
然而,依旧无人应答。
只有那只手——牢不可破,稳得不像是救援,更像是某种冰冷无情的禁锢。
沈沐泽心里“咯噔”了一下,仿佛被骤然攫住喉咙的错觉,连呼吸都微微一窒。那种压抑,比底下翻涌的黑暗还让人心慌。
“……你倒是说句话啊。”他勉强笑了声,喉咙干涩,笑意却虚浮得厉害。笑声里掺杂着不安,仿佛下一瞬就要溃散成低声的乞求。
可是沈知寒没有。
他像是一块被凝固的岩石,沉默、冷绝,甚至连呼吸都被压在死寂里。那份沉默,比任何一句冷声呵斥都更渗人。
沈沐泽脚下空荡荡,心底却在骤然间生出一股寒意。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坠落,而是.......
来自他二哥这份沉默里,潜伏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