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王铁军上下活动,易满达调整岗位(2/2)
我看吕连群,这是想歪了,马上解释道:“是我爱人晓阳昨天晚上来了,文静正好给她打的电话。”
我边擦汗边说,“晓阳不放心,就让文静过去住。俩人是老同学,正好做个伴。”
“哦,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吕连群脸上的表情很是遗憾了些,露出恍然的笑容,“邓秘书长也在啊,那好,那好。有邓秘书长陪着,文静县长也能宽宽心。”
“哎,你这老同志,不正经了,想什么那?”
我没再解释,把毛巾搭回肩上:“走,吃早饭去。文静她们应该也起了。”
武装部的小食堂在院子东南角,是间平房。我们进去时,服务员刚把早饭摆上桌。白米粥冒着热气,一碟切开的咸鸭蛋,一盆清炒豆芽,还有一小筐馒头,几块腐乳。
文静和晓阳一前一后走进来。文静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脸色比昨晚好些,但眼圈还有点暗。
昨晚上晓阳陪着文静聊了许久,我睡觉的时候,俩人还叽叽喳喳,听到打了流氓,倒是把晓阳遗憾的不行,觉得许久都没见过有人耍流氓了。
晓阳走在她旁边,穿着件女士小西装,手里拿着个小皮包。
“姐夫,吕书记。”文静朝我们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晓阳挨着她坐,朝我笑笑,又对吕连群说:“吕书记,这么早啊,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邓秘书长。”吕连群忙说,“文静县长在曹河出了这样的事,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我代表政法系统,向文静县长,也向邓秘书长检讨。”
文静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没抬头:“吕书记,检讨的话先不说。我就想问一句,曹河的治安,平时就是这样?”
她这话分量不轻。
吕连群放下筷子,赶忙坐直了些:“文静县长,这件事,暴露了我们工作中存在的薄弱环节。尤其是在公共场所的治安管理、重点人员的管控上,还有漏洞。我们已经部署,要开展一次专项整治,坚决把这种歪风邪气压下去。”
“光压下去不行。”文静抬起眼,看着他,“要发现一起严肃处理一起。牛建这些人,为什么敢这么嚣张?背后有没有人撑腰?平时在地方上是不是也这样无法无天?这些,都要查清楚。”
“是,文静县长说得对。”吕连群点头,“我们一定深挖细查,绝不姑息。”
晓阳在旁边听着,舀了勺粥,慢慢喝着。等他们说完,她才放下勺子,看向文静:“你也别太生气了,身体要紧。这种事,哪里都有,碰上了,处理好就行。”
文静对她笑笑,那笑容有点勉强:“姐,我不是生气,是后怕。你说要是昨天没有城关镇的同志在,就我一个人,会是什么结果?”
晓阳夹了一块腐乳,放到了文静的小碗里,算作是安慰。
我啃了口馒头,嚼着,等她们说完,才开口:“连群在这,文静也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咱们把砖窑总厂的事,也议一议。”
吕连群和文静都看过来。
“牛建是砖窑总厂的人,彭树德给我汇报过,是王铁军的手下。”我喝了口粥,米煮得挺烂,温热地滑下喉咙,“这个厂子,县里关注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派黄子修去当书记,想整顿,结果黄子修出了车祸,人现在还在市里医院。厂里会计孙家恩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两件事,我初步怀疑都跟王铁军脱不了干系。”
吕连群脸色凝重起来:“书记,黄子修的案子,市局刑侦支队一直在跟。最近有进展,摸排到一条重要线索,一辆红色面包车疑似受损,后在修理厂修好后改了颜色。谁买了车会专门去改色?我还没听说过,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市局正在全市范围找那辆车。”
这事我是知道的,刘洪峰给我讲了,从时间是看八成是撞了黄子修的车,但是那辆车改了色之后,公安机关查了几次,都没有发现这个车再次上路。
“线索有了,但证据还不扎实啊。”我说,“王铁军在砖窑厂经营十几年,树大根深,在工人里有威信。之前县里想动他,一是顾虑证据,二是怕引发群体事件。棉纺厂那次闹事,闹到市里省里,影响太坏。市里给县里下了死命令,曹河不能再出乱子。”
文静放下筷子:“所以县里就派了彭树德去当厂长,把王铁军明升暗降,调到书记位置上?”
“对。”我点头,“彭树德去了几个月,分厂一级的干部调整得差不多了,王铁军的势力削了一大半。现在动他,条件比之前成熟。但市里领导正在调整,周宁海书记刚主持工作,侯成功市长怕曹河再出事,没让动砖窑厂。”
吕连群接话:“文静县长这次的事,是个机会。牛建撞在枪口上,咱们拿他做文章,顺藤摸瓜,查王铁军,名正言顺。市里和厂里的人也说不出什么。”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看着文静,“今天上午的会,你主持。调子要定高,要从全县社会治安大局的高度来讲。牛建这个案子,不能按一般的治安案件处理,要按刑事案件办,要深挖,要做出典型。”
文静沉思了几秒:“姐夫,那王铁军本人,这次动不动?”
“走一步看一步。”我放下碗,“现在动他,证据还不够。但通过牛建,可以敲打他,可以进一步查他。市公安局那边不是有进展吗?让他们加快速度。两条线并进,等火候到了,该收网的时候,自然收网。”
晓阳看看我,又看看文静,笑了:“你们呀,吃个早饭也不消停,净说工作。行了,我吃饱了,得去市里了,今天还有个会。”
她站起身,文静也跟着站起来:“姐,我送你。”
“送什么送,你吃你的。”晓阳摆摆手,又对我说,“朝阳,文静在这儿,你多照应着点。我走了。”
文静还是快走两步挽着晓阳的胳膊:“姐,姐夫对我一直很照顾。晚上你还来不来?”
“要来,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吕连群忙站起来:“邓秘书长慢走。”
晓阳冲他笑笑,拎着包出去了。
等晓阳上了车,文静重新坐下,看向吕连群:“姐夫、吕书记,昨天城关镇的陆东坡,表现很不错。关键时刻能站出来,有胆识,也有办法。这样的干部,是应该用起来。”
陆东坡我本就有意调整为副县长了,这一点已经先给姜艳红副部长沟通了,就道:“陆东坡同志,可以列为副县级后备干部考察对象。程序我安排走起来。”
早饭吃完八点半。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白衬衫,灰裤子。文静和吕连群先去了县委。
八点五十,我走到办公室门口,李亚男已经等在那儿了,手里拿着今天的日程安排。我扫了一眼,上午十点,县政府小会议室,关于昨晚事件的专题会。
“亚男,一会儿的会,我不参加,你把工业招商擂台赛的资料,帮我找回来。”我边说边推开办公室门。
“明白,书记。”李亚男跟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这是市委办刚传过来的通知,其中有一条比较重要,郭志远不再兼任市委统战部长。”
这个事,我是清楚的,郭志远是一直以秘书长的身份兼任统战部长,如今正式卸任,据晓阳昨天晚上的说法,是省委考让易满达接任这一职务。
从光明区区委书记到统战部长,易满达是从实权岗位上转任党务岗位,这种安排很明显,意味着组织对他还是颇为厚爱,东方神豆这么大的事,很快就解决了具体职务,负责了具体工作,要么说明上层没打算彻底断了易满达的路,当然也有可能这是一种过渡性安排。
确确实实,一定程度上来讲,统战部长在市委班子里的分量,说是联系党外人士、民营经济代表,但是实际上还不如宣传部长、总工会这样的岗位实惠些。
我坐下,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纸上,看着易满达的名字,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但是,易满达毕竟是我的党校同学,我还是拿起电话,给易满达打了电话,邀请易满达到曹河县服装厂调研。
服装厂是具有统战价值的项目,王建广是有影响力的侨商。
易满达比我想象的要爽快,一口应下:“老同学开口,哪有不去的道理?明天吧,明天我去,朝阳啊,一个厂那还是少了些,都说曹河县国有企业负担很重,我再去看两个传统企业。”
易满达主动提到传统企业,倒是砖窑总厂和机械厂最为传统,属于傻大黑粗的项目代表。
这个时候,既然要动王铁军,还是要不动声色,安排领导考察,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我说道:“砖窑总厂和机械厂,都很有代表性啊……”
“那就定这两家。明天上午九点,我就出发!中午你叫上定凯,文静啊也是我们同学,也算是咱们同学小范围聚会!”
我挂了电话,立刻让李亚男通知两家厂主要负责人做好准备,自然还是在条件最好的机械厂食堂进行午饭。
县政府小会议室,长条会议桌擦得光亮。上午十点整,人齐了。
赵文静坐在主位,左边是吕连群和孟伟江,右边是陪同考察的苗东方。
对面一侧,坐着彭树德、王铁军、陆东坡、袁开春、魏剑,邓立耀等一众公安局和砖窑总厂的干部。邓立耀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低着头,手里捏着个笔记本。
吕连群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今天这个会,是专题研究昨晚发生在城关镇喜来福饭店的治安案件。这个案件,性质十分恶劣,影响极坏。文静县长来曹河工作不到一个月,难得在外面吃顿饭,就遇到这样的事。我看,这不是偶然,是必然。是长期以来,我们一些地方治安管理松懈、社会面管控不力的集中暴露。”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在手里掂了掂:“我手里,是市公安局今年前三季度,对各县区社会治安情况的通报。曹河县,连续三个季度,刑事发案率居高不下,破案率徘徊不前。‘两抢一盗’案件高发,伤害、斗殴类案件时有发生。这个成绩,在全市排名靠后。李书记是干过公安局长的,他没说什么,但我们自己脸上挂不住。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工作,离县委的要求,离群众的期待,还有很大差距!”
孟伟江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但脸色不太好看。袁开春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魏剑眼睛盯着桌面,嘴角抿得紧紧的。
“针对昨晚的案件,先听听公安机关的进度报告。”吕连群看向孟伟江,“孟局长,你说说。”
孟伟江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声音四平八稳:“吕书记,文静县长,各位领导。昨晚案件发生后,县公安局高度重视,立即组织精干力量开展调查。目前,案件事实基本查清……,牛建等七人,酒后寻衅滋事,侮辱他人,暴力抗法,打伤政府工作人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相关规定,我们初步意见,拟对牛建等七人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
他说完,合上笔记本,看向吕连群。
吕连群瞪大了眼,一脸不信:“就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