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王铁军上下活动,易满达调整岗位(1/2)
王铁军的语气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的语气,虽然日常里王铁军是对邓立耀高看一眼,恭敬三分。 但是这个时候不一样了,牛建不是一般的干部,他是王铁军砖窑厂四大金刚里的护法金刚一般的存在,也是王铁军最信得过的打手之一。 很多事情,王铁军并没有直接出面,而是由牛建代为出面摆平,手段凌厉、不留余地。
这一次,王铁军若稍有迟疑,便不只是失了颜面,更是动摇了王铁军在砖窑总厂的权威根基。
之所以王铁军敢在邓立耀面前这么硬气,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王铁军每年都要从砖窑总厂拿上一笔治安管理费。
虽然邓立耀每次都是扯下一张红色的收据,还盖着派出所的公章,但是王铁军知道,这笔钱都是进了邓立耀的私人腰包。这笔钱,是王铁军心照不宣的“保护费”。
这一次,邓立耀不是不想要钱,而是这个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边界。 牛建调戏的是新来的县长,新来的县长是地委老专员的孙媳妇,是曾经市委组织部长李学武的儿媳妇,这样的背景,别说他一个派出所所长的面子,就是政法委书记吕连群亲自出面,怕也得掂量三分。
王铁军又把钱推了过去,“想办法!一定要想想办法!”
邓立耀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盯着王铁军,“铁军,不是钱的事,这个事,目前来看花再多的钱,也解决不了。”
王铁军脸色骤然阴沉:“难道要直接给赵文静送钱?”
邓立耀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王铁军,县长赵文静上次来公安局调研,他是近距离看到过的,虽然穿的看起来是比较朴素,但是邓立耀不是不识货,就赵文静手上那个手表和秘书拿着的那个红色小包都价值不菲。
当时的时候,局里一个比较时髦的女警悄悄就说赵文静这一身的打扮加起来都是上千块钱了。
据说,赵文静的家属就是在深圳做贸易的大老板。 换句话说,人家当官不是为了钱,也根本不差钱,少了没意思,多了人家也不会要。
“铁军啊,不是我说你,牛建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赵县长刚来,人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倒好,直接往火坑里跳。”
邓立耀拿起笔录挥了挥:“这些,治安大队的人刚刚做完了笔录,我这里只是一部分,我看了都是不利的材料。
王铁军拿起材料看了几眼眉头越锁越紧,上面简直是把牛建说成了一个色胆包天、目无法纪的恶徒,连基本的官场分寸都摸不着。
王铁军一边翻一边道:“不会吧,喊县长陪酒,还要弄了县长,这些话他敢说?”
邓立耀冷笑一声:“他敢说我们也不敢记啊,刚刚孟伟江才从我这里走,孟局都说了,笔录要重新做,城关镇的干部也真是的,啥话都敢说,这些话怎么能记录,县长知道怎么看我们公安机关?”
王铁军不想再这些事情上浪费过多的时间,更不关心这个笔录。
“铁军啊,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讲义气了,我告诉你啊,你也只是牛建的领导,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包办一切嘛!”
王铁军知道这事复杂,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骂人也没用,这个时候,他不去捞牛建,底下的几个兄弟,谁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邓立耀可以不管底下兄弟,但是他王铁军不能不管这些兄弟。
“我知道,我知道。可牛建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几杯马尿下肚,天王老子都不认。再说了,他刚被彭树德那老小子弄到调度中心坐冷板凳,心里憋着火……”
“憋火?憋死也不能往县长身上撒?”
邓立耀打断他,“今天这事,别说孟局长,我估计连吕连群书记都得挨批。还有啊,陆东坡那架势你看见没?摆明了要往死里整。文静县长走的时候撂下话了,明天开会,要严肃处理。”
王铁军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然后又把那个信封往前推了推:“立耀,遇事解决事嘛。牛建是有错,可城关镇那帮人下手也太狠了。咱们的人被打成这样,是不是也算个说法?我看家属也会有意见。”
邓立耀知道王铁军想来一个两败俱伤,以家属的名义,找城关镇谈一谈。
邓立耀看了眼信封,没接,反而往后靠了靠:“铁军,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跟你说实话。这事,真不是钱能解决的。”
“怎么?陆东坡也不接招?”
“陆东坡什么人?刚提了书记,正等着表现那,再说城关镇那帮干部,收计生款、收卫生费,哪个不是拳头打出来的?拿这个事吓唬群众,能唬住,但是你拿这个去吓唬陆东坡,不行啊。他是铁了心要拿牛建挣表现的。”
王铁军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盯着邓立耀,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立耀,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邓立耀没说话。
“十几年了吧。”
王铁军自问自答,“从我在砖窑厂当车间主任,你在这当管事,咱们就打交道。这些年,我王铁军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邓立耀还是没说话,但眼神闪了闪。
“牛建是我兄弟,跟了我十几年,不能不管。”
王铁军声音低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钱嘛你先拿着,该打点打点,该活动活动,目的就一个,兄弟在里面不受罪。孟局那边,我另外想办法。陆东坡这里……我找人帮我递个话……。”
邓立耀看着那个信封,心里斗争得厉害。一万块,在94年不是小数。
他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多,这一万块,顶他两年工资。想了想被马定凯拿走的那几万块钱,心里更是一阵焦急。
这钱要是保证牛建在里面不吃亏,自己还是办的到的,但是如果再想其他的,邓立耀明白,办不到了。
陆东坡的态度,文静县长的态度,都明摆着,牛建必须当这个“典型”。
“铁军啊,”邓立耀终于开口,“那这样吧,这钱,我收着,看守所那边,我去想办法活动,人不挨揍,这个是能办到的。要是还想其他的,这个你最少要找到孟伟江。”
王铁军不是和孟伟江没联系,只是孟伟江这个人比较谨慎,到了这个年纪也佛系了,轻易不愿沾手这种事。
东分厂的厂长孟大勇,那就是孟伟江的亲侄子,当年进厂还是孟伟江走的王铁军的后门。
这层关系,自己用的少,再加上孟伟江这人比较闷,所以,有事只是让孟大勇代为传话,但这次,得王铁军亲自登门了。
清晨六点四十,天还蒙蒙亮,武装部大院里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刚刚能在薄雾里辨出来。
我套了身作训服,踩着胶鞋出了门。
县武装部操场上湿漉漉的,草叶上凝着露水,踩上去“噗嗤”一声,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这是两百米一圈的土操场,边上立着几副单杠、双杠,漆是军绿色的,有些地方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
跑操是部队留下的习惯,无论在那个岗位上,只要有时间就没断过。
到了曹河,武装部这院子安静,基本上每天就在这儿跑。跑上几圈,出一身汗,脑子清醒,一天的精气神就提起来了。
操场那头,几个武装部家属院的年轻干事已经在打篮球了。球砸在水泥地上“砰砰”响,夹杂着吆喝声。看见我,有人停下动作招招手:“李书记,早!”
“早。”我朝那边点点头,没停步,顺着跑道慢跑起来。
呼吸渐渐拉长,脚步规律地落在湿润的泥土上。
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把昨天文静说的事又捋了一遍。牛建,王铁军,砖窑总厂,黄子修的车祸,失踪的会计……这些碎片在晨雾里浮沉,有些能连上,有些还不完全清晰。
跑到第五圈,身上微微见汗了。操场边的铁门外,一个人影由远及近。步子不紧不慢,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是吕连群。这么早来,必然是为了文静的事。
他走到操场边站定,没进来,就隔着铁栅栏朝我这边看。等我跑近了些,他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我又跑了两圈,才停下,用搭在单杠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朝他走过去。
“连群,这么早啊。”
“书记,”吕连群脸上的笑容很是稳重,但眉头微微蹙着,“没打扰您锻炼吧?”
“有事?”
“有点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他看了眼操场那头打球的人,声音谨慎了些,“关于昨晚,文静县长在城关镇那件事……”
我点点头,没说话,走到单杠下,双手抓住冰凉的铁杆,引体向上。身体拉上去,又放下来,手臂肌肉绷紧又放松。
吕连群就站在旁边,手搭在铁杆立柱上,拍了拍,等我做了七八个,才开口:“人已经全部关进去了,牛建,还有他五六个同伙,都关在看守所。昨晚孟伟江亲自去处理的,现场取证也做了。初步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我喘了口气,继续拉。
“县长人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城关镇的陆东坡反应快,带人把场面控制住了。”吕连群抬头看着我,“不过书记,这事性质很恶劣。在公共场所公然调戏妇女,侮辱领导干部,还暴力抗法,打伤了城关镇的干部。影响非常恶劣。”
我没接这话茬,做完一组,跳下单杠,拿起毛巾擦脖子上的汗:“文静县长,昨晚住我那儿。”
吕连群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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