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0章 人间清醒麴义（2/2）

“我尚且记得，当年阿翁将你贬为库房小吏，执掌杂役粗活之时，你满心愤懑、怨天尤人，整日郁郁不平。”

“可今时不同往日，你半生戎马、征战四方，一路拼杀登顶，如今已是大唐武将之首、三军统帅。”

“放眼整片浩瀚星河，你权势滔天、威名赫赫，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只需你一声令下，整片大唐星域都要为之震动动荡。”

他话锋微转，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笑意。

“这般极致权柄、无上荣光，你当真舍得尽数舍弃？”

“还是说，你此番故作洒脱请辞，实则是以退为进，想从我这里讨要一枚免死金牌，为自家后世铺好退路？”

言罢，段攸抬手虚引，示意麴义落座闲谈。

麴义坦然自若，径直落座席位，丝毫没有因段攸的直白调侃而面露窘迫或恼色。

他随意耸肩，姿态松弛坦荡，毫无朝堂重臣的拘谨拘束，坦然开口。

“二郎若是说从前的我，或许真会这般算计。”

“那时的我贪权好功、心有执念，别说免死金牌，便是再多的权势资源、世袭殊荣，我也会尽数争取。”

“但历经半生征战、多年沉淀，我早已不是当年鲁莽自负的一介莽夫。”

“论沙场统兵、征战破敌，我自信足以胜任，不负三军统帅之职。”

“可若论坐镇朝堂、玩弄权术、周旋派系，从来都非我所长。”

“我心中通透，若是继续贪恋高位、久居朝堂，以我刚直不阿的性子，迟早会触犯忌讳，惹得当今陛下心生隔阂、厌弃猜忌。”

麴义神色愈发诚恳，目光笃定地看着段攸。

“我天资不算绝顶聪慧，这一生能有如今的滔天成就、赫赫威名，从来不是我个人之功，皆是因为我跟对了主公！”

“如今你功成身退、远赴星河，我自然要紧随你的脚步。”

“我始终坚信，唯有追随于你，我才能挣脱桎梏、突破上限，登临更高的武道境界，看见更辽阔的天地。”

听着麴义一番肺腑之言，段攸心底满是无奈与唏嘘。

旁人不知麴义心性来历，可身为穿越者的他，再清楚不过。

历史中的麴义，性情桀骜孤傲、恃功自傲，眼底从不服任何人，心性刚烈难驯。

这些年，是他一步步看透其本心、磨平其戾气、悉心敲打约束，才让麴义收敛傲气、忠心报国，成为大唐顶梁大将。

段攸此前早已深思过，自已禅位离去后。

以麴义刚烈桀骜、不懂权谋的性子，温润稳重的段世民未必能彻底驾驭、用得顺心。

他原本以为，太子最多是将其闲置、不予重用，保全其功勋地位、善待其家族，绝不会无端加害、诛灭满门。

可此刻听着麴义的真心话，段攸心中豁然开朗。

麴义心性高傲，若被闲置朝堂、空有虚名而无实权，必然心生郁结不满，难免口出怨言、言行过激。

长此以往，日积月累的隔阂猜忌，极有可能触怒新君，届时能否保全自身、安稳落幕，当真祸福难料。

一念至此，段攸彻底放下顾虑，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