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九章 攻关（四）（1/2）

辰时过半，重炮的轰击开始。李荣亲自挥动令旗，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对李荣而言，这是平靖关三步走的第三步，能否顺利的达到攻下三关的目标，这一步至关重要。给平靖关强大的压迫力和打击力，让他们感受到关隘被破的危险，才能牵一发而动全身，调动九里关的守军增援，从而一举突破九里关。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隘口中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宛如惊雷一般响亮，震的周围山谷回荡。林木上的残雪簌簌抖动纷纷落下，在寒风催动之下漫天飞舞，像是又下了一场细雪。

数十发炮弹在喷薄的烟雾之中呼啸而出，画出烟雾的轨迹破空而去。由于炮兵阵地处于坡下低位，虽是向上的射击角度，但看起来射出的炮弹仿佛是擦着坡道上空飞出一般，让人感觉像是要尽数砸在上方七八百步之外横亘的石壁上一般。

但射击诸元经过了反复的推算，射击角度早已经过了测算，这种事当然不会发生。然即便如此，所有的炮弹从石壁上方不过丈许的高度掠过之时，还是让人捏了一把汗。

对石壁上方的数十名东府军驻守兵士而言，这是一次令人毛骨悚然却又血脉喷张的体验。那些炮弹就在头顶上方掠过，破空的气流几乎要将身上的肌肤割裂，尖锐的啸叫似乎要将耳膜撕裂。但那种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感觉，让人兴奋的想要吼叫起来。

而且，也只有他们能第一时间看到炮弹轰入关隘之中的情形。这简直是一种殊荣，此刻，就连身上的不适，昨夜的寒冷和疲惫都尽数散去。

但令他们感到惊愕的是，他们并没有看到所期待的场景。接下来的情形，让人失望之极。

数十发炮弹破空而去，以斜斜的角度轰入平靖关关隘。确切的说，有二十多发轰在了高高的关隘城墙上，剩下的三十余发轰在上方的山崖崖壁上。

崖壁上的关隘城墙以片石垒砌，里外两层是青石，中间填充的是夯土，宽虽只有两丈，但坚固无比。炮弹轰击在上面，迸裂出无数的碎石。烟尘扬起，但想象中的轰然爆炸并没有发生。被击中的部位青石碎裂脱落，但却无伤大雅。那二十多枚炮弹弹落于下方深涧之中，爆炸声响起，沉闷的声音过后是冲天的黑烟和水柱，但也仅此而已。没有造成哪怕任何一人的伤亡。

关隘城墙的下方便是深涧，延时爆炸的炮弹掉落下去之后爆炸，所有的威力都在深涧之中。除了水花和烟雾，确实什么都不会发生。

其余三十多枚炮弹倒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轰中了关隘上方的山壁，砸落了大量的落石。但这无关紧要，因为在关隘上方，本就有防止落石的巨大绳网。

背靠山壁建造的关隘，唯一要防备的危险便是头顶上的落石，所以关隘守军用儿臂粗的麻绳编制的巨大绳网便悬挂在顶部五六丈高处，并且一共安装了三层。这就像给整个关隘的顶部安装了防护网一般，这三层绳网可以挡住鸽蛋大小的石块。淤积久了，派人上去清理便可。绳网也可随时更换，不愧是聪明的主意。

此刻的绳网上由于落叶树枝枯草的积累，上面又覆盖着白雪，绳网上面已经像是覆盖了一层屋顶一般，那些掉落的石块砰砰砰的落在这些覆盖物上，除了砸下来一些雪团和落叶之外，对下方的建筑和兵马毫无损伤。

恐怕就连东府军也没料到这绳网的存在。确实，从远处看去，确实无法辨别那是何物，还以为只是一些纠缠的树藤而已。

十几颗实心铁弹掉落在绳网上，砸下来一些枯枝落叶和残雪。实心弹在第一层绳网上弹了弹，便被阻拦。不过另外十几颗铁炸弹倒是在第一层绳网上发生了爆炸。爆炸瞬间将第一层绳网上的落叶积雪炸的四散飞溅，被热浪融化成雨，旋即被催化为白雾四散湮灭。那些落叶枯枝被爆炸的烟火蒸干点燃，化为飞灰烟火四散落下，只不过很快又被爆炸气浪吹的熄灭。

爆炸的气浪直冲而下，尽管相隔五六丈的高度，气流也将下方的岩层地面吹得烟尘四起。只不过，绳网距离地面太高了，已经超过了铁炸弹的有效杀伤范围，地面上的人和建筑基本完好无损。

连续的十几颗铁炸弹的爆炸都是如此，被绳网挡住之后，爆炸的威力完全消散在空中，只是气浪激起了漫天的烟尘和烟雾，却没有实际的杀伤力。

石壁上的观察士兵目睹了这一切，他们没有看到人仰马翻的情形。只看到铁炸弹在空中爆炸的情形，根本就没有掉落到关隘内部。这种空爆的意义自然不大，或许会有伤亡，但绝对不是这样的威力。

他们迅速将情况反馈下去，包括射击诸元的调整，毕竟那二十几炮的弹道太低了。

下方，得到反馈的消息后，李徽和李荣等人立刻意识到有防护之物阻挡。根据观察哨的禀报，并不难判断那是绳网之类的东西，因为爆炸的气浪可穿透而下，不是绳网又是什么？

“居然有防护，倒是没想到。不过不打紧，铁炸弹中的破片会切断绳索。想必那绳网已经有了破损，只是没有坍塌罢了。将实心弹留待后面，以铁炸弹集中轰击，很快便可破之。主公认为如何？”李荣道。

李徽点头道：“没错。不必担心。绳网承重也有限度，倘若堆积太多乱石，轰然断裂倒塌，效果更似山崩。只管轰击便是。”

李荣闻言大喜，确实，即便有绳网阻挡石头又如何？那岂不是在头顶悬了重物，更加的危险。倒是不能再弹道偏低，轰中了隘墙便毫无用处。之前那一轮其实也不过是开始的试炮而已，后面的才是主菜。

不久后，第二轮炮击开始。这一次数十枚铁炸弹弹道更高，全部轰中了上方山崖位置。有几枚引信燃烧的快了些，在崖壁上爆炸，崩裂了大量的土石。而更多的铁炸弹落在了绳网上爆炸，轰鸣声中，绳网层层断裂，集聚的石块轰然而下，像是一场泥石流。好在绳网断裂的早，并没有集聚太多的石块，否则恐怕要将关隘北段的区域全部覆盖。

随着部分绳网的断裂，东府军炮兵的轰击计划终于可以奏效。大量的铁炮弹从岩壁上弹开落下，尽数落入关隘北段百步区域内，然后再关隘内部的岩层上爆炸。一时间烟火升腾，乱石纷飞，关隘北侧这段区域完全被烟尘覆盖。这部分区域的隘墙上的守军还可逃脱，他们顺着隘墙往南边跑，隘墙内部的人员可死伤不少，被石头和掉落的炸弹炸得人仰马翻。北侧区域本就聚集了不少人，片刻死伤了上百人之多。

“即刻入内部躲避。从洞窟往南撤离。”将领们大声吼叫着。

关隘内侧确实开凿有洞窟，虽不过数丈深，是储存物资和居住之所。紧急时刻却也是规避危险的通道。洞窟内侧通道相连，人员可以从洞窟内迅速向南侧撤离。眼下这北侧百步区域已经无法立足，自当撤离这遭到对方猛烈轰炸和落石如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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