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八章 攻关（三）（1/2）

鉴于目前情形，李徽决定亲自前往查看。众人连忙劝阻，毕竟此举危险。

事实上，以目前所知的情形来看，整个石壁区域以及坡道上端位置都在对方炮火轰炸的范围之内。至于对方为何没有进行大规模的炮轰，恐怕还是因为失去了耳目之后，对东府军的动向尚未摸清楚。否则，定会加以炮击。

不过，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得知东府军的动向。因为他们关隘在高处，只要东府军出现在石壁之侧，他们便会看的清清楚楚。

李徽自然不会听从他们的劝说，这种情况下，若不亲自弄清楚关隘的格局，便难以进行下一步。李荣也支持亲眼看一看，因为根据兵士所言，对方的关隘若是在山壁岩层上建造，正面的关墙只是瓮城结构，并无多少兵士和设施，那么炮轰关隘的计划恐怕便要做出调整了。否则大批炮弹轰进空的石头墙里去，毫无效果，纯属浪费。

众人见李徽李荣两人都决意前往，便也只能作罢，纷纷表示要陪同前往。李徽回绝了他们，人多了目标大，反而惹人注意，倘若敌人一炮轰来，大伙儿都成了肉泥。况且他们跟着也没什么用，自已只是查看一番罢了。

李徽和李荣带了几名护卫同行，几人都在盔甲外裹了黑色披风，蒙了口鼻带了手套，看上去像是几个木乃伊一般甚为滑稽。但这是必须做的，李徽可不希望被那些残毒沾染，自已给自已下毒这种事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几人快速进入隘口，在坡道中上位置，五十多门火炮正在此处安置。坡道是斜的，火炮阵地需要平整，众人正在挖掘地面，搭建泥包工事，建造炮兵阵地。五十多门火炮，在里许宽的坡道上也显得很拥挤，所以分为了两排进行布置。

李徽本想叫停他们，因为目前看来，炮兵阵地的位置恐怕需要调整。但自已既然没有亲眼目睹，还是不必下结论。

坡上三百步，数千东府军兵马正在刨地三尺，剥离地面。从此处至石壁区域，都是毒磷弹覆盖区域。地面落了不少毒磷弹，所以需要全部清理。

清理已经接近尾声，毕竟数千人行动起来，动作颇快。大半个时辰便已经快要完成了。只不过李徽惊愕的发现，那些剥离下来的土石居然都没看见。于是叫来一名兵士一问，才知道那些土石都被他们倾倒入旁边的深涧之中去了。李徽顿时头大，这深涧联通下方湖水，这么一来，下游湖水定遭污染。全军用水如今都取自隘口湖泊，这下好了，整个湖泊的水怕是不能取用了，得去十几里外的另一处野湖取水了。

李徽忙让李荣命人传令，即刻停止取用隘口湖水，冷却火炮的水也不能用。虽然不知道毒磷弹残留毒性的后果，也觉得大量湖水稀释之后的影响应该微乎其微，毕竟只是一些残毒而已。但是李徽还是不想冒这个险。

李荣得知缘由，叫来领军将领一阵大骂。他明明吩咐了众人将清理的土石用大车运走到数里外的干谷倾倒掩埋的。领军的将领觉得，这么做太麻烦。见两侧有深涧，便索性命人倾倒进去，也没有多想。

李徽倒也没有怪罪他们，他们不明白这件事的危险性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们不懂。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自已的错，用这样的手段，便可能会产生麻烦的后果。全军用水要大费周折，或许只是因果上的小小报应罢了。

不久后，李徽一行顺着绳梯爬上石壁顶端。上方有淡淡的刺鼻气味残留，石壁顶端的草木都已经全部烧的光秃秃的，到处是血迹和碎裂的石块。几人行百步，抵达石壁南侧。这里已经被东府军兵士用石块垒砌了一个小小的瞭望工事，毕竟这上面风大，值守的兵士还要在上面过夜。

在这个位置，李徽等人终于从千里镜中看到了位于里许之外的平靖关的全貌。当真实的看到平靖关的格局的时候，李徽和李荣被深深的震撼。之前兵士的禀报丝毫没有夸张的成分，倒是眼前所见比他描述的和图画上画出的情形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山壁之上，岩层之间，壁垒林立，刀枪如林。不但有巨大的城楼和角楼，更有连绵的关隘城墙高耸。隘墙之上，兵马往来，战旗飘扬。山壁转折向东，那所有的一切蜿蜒向东，盘旋如龙，像是在山壁上的一副宏伟的画卷一般。若不是上面的兵马在移动，旗帜在飞舞，还真的像是一幅立体的画卷。

“他娘的。这是怎么做到的？万没想到此关竟然如此雄奇。这得花多少功夫才能建造成这般规模。估摸着山壁之间怕是凿了许多洞窟。那岩层的宽度当不足百步，除了隘墙城楼之外，所剩空间当没有多少。一万兵马，如何能驻扎？”李荣咬着牙喃喃道。

李徽沉声道：“自然会有洞窟，储存粮草物资，兵马歇息都在洞窟之外。外边那条宽达百步的岩层，蜿蜒盘旋起码两里，别说一万了，两万兵马也可同时驻守。也没什么稀奇，诸葛侃不是说了么？这冥轭关存在已久，春秋战国之时便已存在，距今已逾千年，历代守关开凿，成此规模不足为奇。这般雄伟恢弘，不知为何不出名。恐怕是此处少经战事，故而被人遗忘了吧。”

李荣道：“主公言之有理。千年时间，别说一座关隘，便是移了一座山都有可能。此处确实不是兵家经常取道之处。一则三关险要，难以逾越。二则若非从豫州攻来，根本不必此处进攻。就算是我大军进攻至此，也不是没有其他更好的路线选择。比如南阳那条路线，从南阳南下攻襄阳取江陵也比攻此处要容易的多。”

李徽微笑道：“怎么？后悔攻三关了？”

李荣老实交代道：“确实有些后悔了。万没想到平靖关如此雄奇。主公，我这炮轰平靖关的第三步怕是要泡汤了。如此格局，还如何炮轰？”

李徽笑道：“为何不可？”

李荣道：“我炮兵难以命中目标，因为地域狭窄，且有高墙。寻常城池，倒是可以用高弹道轰炸。这般情形，炮弹大部分只能轰在城墙上或者是上方的山坡上。而且对方可以躲在开凿的山洞里，就算是轰到城墙内部，恐怕连一个人也伤不了。”

李徽闻言沉吟道：“你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不过，如果他们当真躲入洞窟之中，岂不是成了一群山洞里的老鼠？对付洞中的老鼠，办法可多的是。我倒是希望他们这么做，那样的话，我们或许可以直接攻克此关。只可惜，他们未必会躲在洞窟里当老鼠。所以，你最好让咱们的重炮轰的准些，将他们赶到洞里。到那时，我们手段更多。”

李荣沉声道：“主公莫非有了妙计？”

李徽摇头道：“你当我什么？神仙下凡么？这就有了办法？”

李荣讪笑道：“主公在我等眼中可不就是神仙么？”

李徽摆手道：“莫贫嘴。这关隘可不是那么好拿下的。你的计划可以继续实行，但确实需要调整。那山壁上的关隘坚固无比，且角度刁钻。重炮确实很难轰进去。所以，需要换一下思路。比如说触炸炮弹改成普通的引信铁炸弹，你要想每一炮都轰入关隘之中，便不要瞄着轰，只需照着关隘上方那山壁轰。铁炸弹砸上去，顺着山壁滚下来，岂不是正好被那关隘兜住？又比如说，不如换成实心炸弹，专门轰炸上方岩壁，最好将山壁砸塌下来，造成土石塌方，他们在关隘中的那些兵士何处立足？”

李荣愕然道：“还能这么做？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咱们得引信炸弹确实可以这么做，无非是引信加长罢了。就算在山壁上爆炸，也能造成土石塌方，蹦出来的石块也能砸死人。实心铁炸弹也有。不过，这关隘如此雄奇，怎地有这么大的破绽？建造的像个簸箕一样，就不怕别人用炮弹炸的山壁塌方么？”

李徽苦笑道：“除了我东府军，你觉得千年以来还有谁有这样的火器？对于没有重炮火器的兵马而言，此关隘如同天堑，鬼神难越。但莫忘了，我们有重炮火器。修建这座关隘的人，他们可根本想不到有我东府军这样的兵马。”

李荣恍然大悟。他看起来的不可思议的防守漏洞，其实是因为他站在东府军的角度考虑的。这关隘建造至今，防的是冷兵器的兵马。又有哪只只靠着弓箭长枪的兵马能够攻破这样的关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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