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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可以跳舞给我看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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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试成绩出来的那天,夏雪高兴得在客厅里转了三圈。

“A大稳了!老师说我复试考得很好,基本没问题!”她举着手机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在地板上蹦了两下,头发都飞起来了。韩零冽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被她拽着袖子晃了好几下,书差点脱手。他弯起嘴角,看着眼前这个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姑娘,目光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嗯,我听到了。”他说。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夏雪停下来,双手叉腰,假装生气。

“你激动了,我跟着激动就行。”韩零冽伸手把她拽回沙发上,顺手把她乱糟糟的头发理顺了一些。夏雪顺势靠在他肩上,把手机举到两个人面前,翻着成绩单截图,嘴里念念有词,“英语复试第一,专业课第二,政治,额~还行,总分排第三。你知道我们这个专业多少人考吗?三百多人。三百多人里的第三名,我是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

“你夸得一点都不走心。”

韩零冽低下头,嘴唇贴了贴她额头:“很厉害,非常厉害,全世界最厉害。”

夏雪满意地哼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声音忽然软下来:“其实我最高兴的不是成绩。”

“嗯?”

“是……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想‘万一考不上怎么办’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种长久紧绷后终于松懈下来的倦意:“你不知道,我这大半年,每天都在想,雅思万一考不到怎么办,申请万一被拒怎么办,联考万一没过怎么办。现在至少有一个结果是确定的——我肯定有学上了。”

韩零冽的手指在她发间慢慢梳理着,没有说“你本来就可以”这种话。他知道那些“万一”压在她身上有多重,他曾经是那个让她不得不把“万一”考虑进去的人。他只是在心里说:辛苦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最近他说不出口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不是不想说,是因为他时常觉得疲惫,累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要在心里默念好几遍,才能保证说出来的时候不会显得有气无力。方医生检查过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说冬春交替、身体机能自然调节,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能陪她聊到很晚,听她背完所有面试题,点评每一处的语速与重音。可现在他连她说到第几题都听不到了。

上周在书房,她靠在他怀里背个人陈述,背到第三段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漏掉了一大段——不是她没背,是他没听见。他的意识像一块被水泡软的土,无声地塌下去了一块。他猛地睁开眼,她还在背,声音稳稳当当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她注意到了,因为第二天她重新排了药盒,把其中一种药从餐前挪到了餐中,说是“方医生说了应该随餐服用”。她没提他睡着的事,他也没解释。两个人都假装那只是药没吃对的缘故,而不是他的身体在发出某种他们都不想听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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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终于彻底转暖的那个周末,夏雪起得比太阳还早。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把野餐篮装满,水果切好,三明治包好,果汁装进保温瓶里。一切都准备就绪,她走到卧室,韩零冽还在睡。窗帘没拉严,一道薄薄的光落在他脸上,他侧躺着,呼吸沉沉的一动不动。夏雪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不忍心叫他。可是心里那个声音说:不能再让他睡了,白天睡多了晚上更睡不好,恶性循环。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韩零冽,起床了。”没反应。她又推了推,声音大了一些:“韩零冽,今天天气特别好,我们去花海野餐了,你昨天答应我的。”他的睫毛颤了颤,睫毛掀开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有一层散不去的雾,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她。他花了几秒钟才把焦距对准,嘴角慢慢弯起来,“几点了?”

“七点多了,快起来,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夏雪站起来,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哗地涌进来铺了满床。韩零冽被光刺得眯起眼用手背挡了一下,慢慢地坐起来,揉了揉眉心。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台运转迟缓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需要比正常人多一倍的时间才能启动。夏雪站在窗边看着他没有催促,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袖,收腰,裙摆到脚踝,是韩零冽去年在一本杂志上看到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好看”,她就记住了。刷了很多个购物网站才买到相似的款式,一直挂在衣柜里没有穿。今天第一次上身,她在镜子前照了很久,转了转身,看了看侧面的线条,又看了看裙摆的长度,最后满意地抿了抿嘴。

韩零冽看着她,看着她被阳光勾出的轮廓、被白色衬得几乎透明的肌肤、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指尖。他没有说话,但目光从迷糊慢慢变成了清亮,像隔夜茶被重新注入了热水,颜色变浅了,温度却回来了。

“好看。”他哑着嗓子说。

夏雪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当然好看,我又不是穿给你看的。我自己高兴,今天天气好,我想穿裙子。”话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耳根那片绯红在晨光里无处遁形。

花海离别墅不远,走路要十分钟,开车两分钟就到了,他们去的是不对游客开放的那一片。

韩零冽侧着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光里几乎透明,下颌线微微绷着,嘴唇抿成一条专注的线。他看着她,眼皮又开始发沉了,但他撑住了。不能睡,至少在车上、在去她想去的地方的路上,不能闭眼。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行道树一棵一棵地向后退,远处山坡上的那片玉兰已经开了将近七成,远远望去像一大片白色的云落在了山腰上。

花海到了。

张成停好车,夏雪跑到后备箱把野餐篮、毯子、抱枕一样一样拿出来。韩零冽要帮忙,她把他的手轻轻拍开:“你负责坐下,别的不用管。”他看着她一个人抱着满当当的东西往前走,白裙在风里轻轻飘着,脚步轻快得像要去赴一场等了很久的约会。他跟上去,没有再说要帮忙的话。

夏雪挑了一块平整的草地、在树荫底下铺开野餐垫,把水果、三明治、果汁摆得整整齐齐。玉兰花瓣正簌簌地往下落,时不时掉进杯子里或者落在三明治上。她也不捡,拿起来吹一吹,照吃不误。韩零冽靠着抱枕坐在垫子上,阳光暖融融地裹着他,后背靠着的那块草地软得像一张巨大的床。他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了,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按住他的眉心、眼睑和太阳穴,温柔而固执地往下按。他努力撑着眼皮看着她——她在分水果,把草莓挑出来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他面前:“你多吃草莓,维C高”。草莓很红,她的手指很白,落在红色果实旁边像玉兰花瓣落在晚霞里。

“你吃。”他说,把碟子推回去。

“我这里还有。”她举起另一颗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汁水染红了嘴唇。她看着他面前几乎没动过的三明治:“你是不是没胃口?这个三明治我做了很久,你尝一口。”

韩零冽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是她喜欢的金枪鱼沙拉馅。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夏雪看在眼里,没有说破,又往他杯子里添了些果汁,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她走了两步,站在花海中央,背对着他,面对着漫山遍野的小雏菊。风吹过来,玉兰花瓣纷纷扬扬地从树上飘落,像一场无声的、倒着下的雪。她的裙摆被风鼓起来,头发也被吹散了。

韩零冽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开口道:“可以跳舞给我看吗?”

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她什么都没说。

然后她开始跳舞。

她从三岁开始学舞蹈,小学时拿过省里的奖,中学时是市舞蹈队的台柱子。后来学业紧了才慢慢放下,但基本功还在,大学也经常参加文艺汇演。身体的记忆像刻在骨头里的年轮,一听到风的节奏就自动苏醒了。她抬起手臂,手腕柔软地垂下去,指尖微微张开,像一朵花在慢镜头中开放。她的身体随之倾斜,重心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白色的裙摆在风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步法轻而稳,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踩在云端。

没有音乐,风声就是音乐。小雏菊是她的顶托,步步生花。玉兰花瓣是她的伴舞,从树上飘落,落在她扬起的手臂上、旋转的裙摆上、散开的长发上。她时而轻盈地踮起脚尖,整个人像要飞起来;时而柔缓地低下去,裙摆铺在草地上,像一朵盛放的白花。每一个转身都精准而流畅,每一次甩头都带着舞者特有的干脆和利落。她的脸上有光,不是阳光,是那种做着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光芒。

韩零冽靠在抱枕上,目光紧紧地追着她,眼皮不沉了。不是身体不累了,是眼睛不答应了——它们把所有的力气都留给了她,不肯闭,不敢闭,怕错过一帧画面。他看着她旋转,裙摆飞起来像一朵巨大的白色花冠;看着她下腰,长发垂下来几乎触到地面;看着她扬臂,手臂在阳光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不是没见过她跳舞,但没见过她穿着他最喜欢的裙子、在他最喜欢的季节、为了让他开心而跳的舞。

这是只给他一个人跳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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