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真假情报(2/2)
怎么让这小子说的是他单枪匹马把辉利党整个干掉了似的?
他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人!
看着道格拉斯沿走廊走向桌球室的背影,酒保先是感到好笑,摇了摇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但随即,擦拭杯子的动作越来越慢。
作为情报贩子的手下,作为这里的酒保,他对各种消息足够敏锐,很快想起刚才那家伙的背景。
最初只是一名帮派打手,大雾霾后转行成了单干的赏金猎人,是这行里少有的次次能全身而退、手脚健全、连局子都很少蹲的家伙。
他呆过的帮派覆灭了,没人再清楚他的底细;和他长期合作的另一个资深情报贩子费尔南在不久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近来活跃在各大地下聚会,没见追捕什么新的目标,但也不像缺钱的样子,还搬家进了城里……
凭借着多年的经验,酒保猜测道格拉斯不再是条单打独斗的野狗,而是攀上了某位大人物,为其效劳。
是啊,教会肯定不是为了辉利党才来东区,但辉利党近期也没有搞出大动静,怎会这么巧合地撞上了教会的行动?
有没有可能是那家伙借给大人物做事的便利,将灾祸故意引到了辉利党的地盘,公报私仇?
酒保充分发挥着联想能力,觉得有必要提醒老板关注道格拉斯的背景。
这些大人物的棋子亦敌亦友,立场完全取决于是否挡了大人物的道路,若是处好关系,必要时说不定能借到力。
不过四五分钟,酒保看到道格拉斯从桌球室走出,随意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
他叫来一位侍者暂时看管柜台,自己走向五号桌球室,见到了“老头”伊恩赖特,将自己的推测和想法大致说了一遍。
披着宽大外套,眼眸鲜红的少年伊恩赖特耐心听着酒保的推理,手里抓着几枚玩桌面游戏用的骰子和筹码,露出沉思的表情。
末了,他未作肯定也未作否定,只是陈述道:“他来购买哈里森奎因和‘夜蛾’的情报。”
果然和辉利党覆灭的余波有关?酒保精神一振,猜测道:“他对辉利党的遗产有兴趣,想要联合德文街对付其余帮派?”
“他还卖了我一条情报,剃刀党的二把手在傍晚被一个高原人当街袭击,伤势很重。”伊恩继续说道。
酒保愣了一下:“高原人,难道是兹曼格党?咱们没收到这条消息啊,看来是剃刀党找人压下来了……”
二把手被人揍惨了这种事,实在是太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没谁愿意过多宣扬。
可酒保旋即又想到,剃刀党保持沉默,不意味着兹曼格党不宣扬!
正在争夺辉利党遗产的几个帮派虽然还没将矛盾摆在明面,但总归是在暗暗较劲的,能压过对方一头,就该借此提升气势,震慑其余竞争者,而不是和失败者一样沉默。
思绪电转间,酒保忽然说道:“道格拉斯也是高原人……”
“有一部分高原血统。”伊恩十分严谨地纠正了一句,然后将手中骰子丢到桌面,注视着它滴溜溜地转出点数,“先观望。可以适当宣传这条情报,我们只说是高原人,其他的不清楚,懂了吗?”
“是,老板。”酒保领会了老板的意思。
那就是不落口实,但可以引导其他人往兹曼格党的方向去想。
这明显在帮道格拉斯造势……老板难道与那家伙达成了什么协议?酒保心中嘀咕,但见“老头”没有其他吩咐,就知趣地退了下去。
回到岗位,酒保继续做着收钱、倒酒、擦杯子的活计,偶尔和搭话的酒客们随口聊几句,问问他们是否有听说今天傍晚那件事……
深夜,“夜蛾”居住的西区某座房屋中。
刚刚从聚会中回来的哈里森奎因在仆人的伺候下脱掉外套,完成洗漱,换上了家居服,并得知了西比尔受伤的事情。
他外貌大约三十五六岁,脸庞方正,蓄有厚重胡须,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为严肃的面容增加了几分文人气质,让人忽视了镜片后暗棕色眼眸中隐藏的光芒。
西比尔并未就寝,在起居室做着较为轻松的工作等待哈里森归来——她必须将自身遭遇的事情完整汇报给哈里森。
屏退仆人,从西比尔处得知事情始末后,哈里森习惯性地摸了摸打理整齐的胡须,沉声道:“照他说的做。让兹曼格党和剃刀党冲突,对我们也有好处。”
西比尔对他的指示并不意外,又说道:“绿门帮同意了我们的方案,道金斯夫人询问具体的行动时间。”
“告诉她们不用着急,群星需要回归正确的轨道。”
哈里森又让西比尔多次详细描述了今天的诸多行动和取得的结果,半晌才示意她可以离开,未表现出对情人伤势的关心。
独自在起居室抽了一支雪茄,喝了几杯睡前酒的哈里森在心中对明天的待办事项排出先后,便起身准备就寝。
他唤来仆人掌灯——尽管身为非凡者完全不畏惧黑暗,但哈里森格外享受被人尊敬,被人服务的感觉。
沿着走廊走向卧室的途中,哈里森忽然侧了侧头,看向单独的衣帽间,脚步一拐,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正在房间内窃窃私语的两个仆人吓了一跳,看清是主人后表情更加惶恐。但他们服侍哈里森已久,知道主人的性格,年长些的贴身男仆不敢隐瞒,立刻向他汇报道:“先生,哈比在为您熨烫衣物时发现一件外套丢失了纽扣……”
在贴身男仆身边,有着明显南北大陆混血样貌的年轻仆人头颅低垂,双手死死拽着裤线。
他很想向主人解释不是自己做的,又不敢贸然开口,额头满是汗珠。
熨烫和整理衣物是他的职责。而主人对任何工作都要求十分严格,在准备第二天的衣物时必须里外做好检查,不能有任何线头、污渍等有失体面的痕迹。
若非如此,一般人很难注意到衣物内侧备用的纽扣是否丢失。
哈里森边听,边拿起那件衣服亲自检查了起来,看着像是因为缝线松脱导致纽扣自然滑落,没有任何痕迹的内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沉声询问:“纽扣找到了吗?”
“我们,我们这就找,先生。”两名仆人愣了一下,随即行动起来。
家中的衣服不会随意变换位置,并且每次穿出、穿回都会经整理和熨烫,如果纽扣是自然脱落,那么肯定还在衣帽间内。
若是没有找到……
看着仆人忙于埋头寻找的样子,哈里森镜片后暗棕色的双眸深处有冷冷的锋芒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