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六十（2/2）

绛的手指顺着长凌的下颌线滑到耳后，在那片柔软的、温度略高的皮肤上停了一瞬。她感觉到长凌的脉搏在她指尖下跳动，平稳而缓慢。

绛安静观察了她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嘴唇极轻地贴了一下长凌的额头，快得仿佛错觉，刚碰到皮肤就离开了，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

绛屏住呼吸等了片刻，确认长凌没有醒，手指又继续往下走，滑过长凌的颈侧，顺着自己送的那根链子摸到锁骨的位置，指腹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停住了。

绛的指尖轻轻地，极慢地在锁骨上画了一个圆圈，手指顺着锁骨的弧度滑到肩头，又沿着肩线滑到手臂外侧，最后回到腰侧，停在那里，掌心贴着一小片衣料。

绛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明明知道长凌很困，明明知道她需要休息，明明刚才还说“你睡吧”。

但绛的手指还是停不下来，她又把手指伸回去，轻轻地、极慢地抚过长凌的后颈，从发际线一直滑到衣领的位置。

那片皮肤在她指尖下细腻、温热、微微发颤。

长凌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鼻音，像小猫被挠到舒服的地方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声音，身体下意识地往绛怀里缩了一下，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绛的手指停住了，她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醒了？”绛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长凌没有回应，她的手指在绛的衣摆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绛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动，她只是把下巴重新搁在长凌的头顶上，手臂收拢了一些，让怀里的人靠得更稳。

2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长凌已经睡熟了。

她的呼吸完全沉了下去，整个人像一袋被倒进绛怀里的沙子，没有任何支撑力。侧脸埋在绛的肩颈处，鼻尖几乎贴着皮肤，湿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吹在绛的脖颈上，带着一种极轻的、规律的痒。

绛没有睡，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背靠着粗糙的断壁，一只手环着长凌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低头观察着长凌垂下来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张开的嘴唇，以及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口。

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绛抬起头，看到余暮正从洼地边缘绕过来，停在她们三步之外。

余暮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绛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怀里已经睡着的长凌，然后她蹲下身，把一件灰白色的薄披风温柔地盖在长凌身上。

“她可能会冷。“余暮的声音很轻。

绛没有说话，倒是长凌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多出来的重量，但没有醒，反而往绛怀里拱了拱，把自己缩进披风和绛的身体之间。

余暮没有立刻走，反而是盯着绛。

“谢谢。”

绛并不知道余暮想要做什么，只能提高警惕性。

“你是九尾狐？”

余暮的问题让绛的警戒意识彻底拉满，这难道又是一个来找自己报仇或打架的？

“对。”

余暮察觉到绛因紧张而凝聚的气息，便开口解释，“虽然我没有进过妖界，但当年的混战我也有所耳闻，真是没想到还有九尾一族还有生存者。”

余暮的目光再次落到长凌身上，“我来这边不是为了挑事，但是我必须看护好这个孩子。因为你是妖，现在在魔界，我们不能完全无条件相信无法直观判断的所谓意志的力量。你这种等级的大妖，若真的丧失理智，对我们现在的情况来说实在是太难办了。”

绛当然明白余暮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现在长凌还在睡觉，自己不可能变回兽型。

“等她醒了，我自然会让你们安心下来去救江朔。”说罢，绛又把环在长凌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余暮听后点点头，“多谢。”

但她并没有走远，反而在离绛和长凌不到十步远的距离站住，时刻观察着这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