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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传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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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行择扑通一声拜了,道:“谨遵王令,必让那些慕容家的余孽一一降服!”

他身为慕容家嫡系,起这话来竟然极为自然,反倒是他身前的辽侯慕容颜低头不语,显然对故国是有几分愧疚的。

一众人很快都退下去了,李周巍则重新入定,掐起青光,种种玄妙再度流淌于脑海。

望月湖。

大殿之中灯火明暗,不断交织,外界的狂风滚滚,如同鬼哭狼嚎,李周暝坐于大殿之间,面上有几分专注之色。

他身侧的桌案上,正放着一枚玉盒,玉盒旁是枣红色的剑架,上方端放了一把宝剑,纹路如同鳞片,波光粼粼,色彩深厚诱人。

满室生辉。

而在他身前,红衣的女子风姿绰约,负手而立,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看着那一卷卷堆放在位置上的玉简,神色莫名。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寂静,过了好一阵,听到殿前有极为仓促的脚步声,来人在大殿前止住了脚步,整理了衣裳,这才推门而入。

便见一公子。

此人披着一身青衣,脚步沉重,顾盼间颇有些庄肃之色,却浓眉大眼,有温厚之仪,哪怕心绪不宁,在此前拜了,依旧很恭敬:“见过太叔公!”

李周暝似乎被他的话惊醒,这才来看向他,道:“青功——我匆匆请你来,想必你也有预感——”

他轻声道:“方才——遂宁出关,见了两位前来湖上拜访的真人,刚才又回去闭关了,只是见了湖上空空,临行之前同我商议——主位也不能空悬,也该放手给晚辈了——”

李青功听了这话,只觉万分复杂。

他自过继承了香火,在湖上可谓是万众瞩目,这些年来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疏漏,不算是才出于众人,却也算有成就——可顶在前面的长辈众多,从来没有想过主位需要自己代持!

于是惶恐道:“有太叔公在此,晚辈怎敢僭越!”

“哈哈!”

李周暝听了这话,难得多了点笑容,道:“我?你可不要讽刺我了!”

这点笑容一出,他这一瞬好像又是以往那个纨绔了,可笑意仿佛是一点闪电,很快从他脸上散去了,李周暝静静地道:“我代绛宗——将主位印信、蛟盘楹传给你,你得了大位,这些日子里放开手脚,可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李青功拜道:“晚辈一定勤勉持家,秉持绛宗叔父的处置,不轻动重职——”

“糊涂啊!”

李周暝打断了他,道:“如今湖上空空荡荡,好多职位都空闲,你得了这印,这剑,当然是把你的党羽亲信提拔起来,重用那些年纪尚浅的兄弟,让他们都在位置上走动走动——否则——你独脉独苗,谁来真心待你呢!”

李青功听了这话,僵在原地,反而是夏绶鱼抱着手抬了抬头,目光含着笑,不动声色的从自己丈夫脸上扫过。

李周暝见了他的模样,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又像是不安,又像是愧疚,把桌上的宝剑拔起来,快步下去,抓住他的手,道:“如今人都走空了,事情也少,大阵的安排都是在刘真人手上,同辈的兄弟里,你是独占主位的,不虞他人来争,不在此刻把他们的才能都试出来,知道谁可用,谁不可用,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青功猛地抬起头来,透过闪闪发光的剑锋看到了这红衣公子冰冷的目光,只觉得这位长辈与自己想像中完全不同了,答道:“晚辈明白了——”

“果真明白了?”

李周暝看着他的目光,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抬起头来,道:“凡事——有不能为的,多找你太叔婆请教一二。

夏绶鱼这才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李周暝松了手,道:“且先拿着东西下去吧,这还有不少仪轨要走,这一会儿忙完了,就赶快来见我。”

李青功郑重其事的应了是,匆匆退下去了,李周暝在大殿中徘徊了几圈,有些吃力地坐到了主

位之上,长长泄出一口气。

妻子为他倒了水,静静地道:“他也是头一次掌此大权,何必急切?”

夏绶鱼的目光实在敏锐,明着是在问这孩子,更深的一层似乎都停留在丈夫身上,李周暝却也是满心复杂,他紧了紧按在桌案上的手,有些后知后觉地叹起气来:“想起一些旧事——”

他道:“当年周洛持家,也是和他一副模样,甚至还不如他,只是同样是独门独脉的境地,那时的湖上远没有如今柔顺,矛盾四起,曾经有诸脉逼宫——我当时怒不可遏,甚至暗暗埋怨老大人袖手旁观——”

李周暝道:“刚才那一番话,我全然明白了,老大人不是在看他们,是在看我们几个兄弟——看看谁是真心,谁又有临危不乱的才能——老人用心良苦,可我们不能体会——可有时我也想,周洛远去南边,入了宋朝的门庭,是否也是因为我们几个兄弟当时护不住他呢——”

他道:“如果那时我真有如今的本事,筑基的修为,兴许能和他解决这些事情——他也会体着我们的好,老大人真的就把湖上交给他了。”

夏绶鱼笑道:“这可未必。”

李周暝顿了顿,道:“只是青功的处境,要比周洛好得多,他到底是过继过来的,曾经那一脉的兄弟还很亲近,又有几个客卿帮助。”

他踌躇了一阵,道:“老大人不在了,他没有长辈指点,也没有人撑腰,周昉对他还好一些,其他人指不定还想看他的笑话,要你多看护些了。”

“嗯——”

夏绶鱼终于在他一旁坐下来了,拉起他的手,静静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女子当然是很敏锐的,可听了这话,李周暝的面上没有什么波动,只是缓缓向后靠,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笑道:“能有什么事情,眼见着湖上空空荡荡,未免紧张些。”

“嗯——”

妻子却好像如此轻易地相信了他这个拙劣的借口,握住他的手,静静地道:“他的事情,我会尽心。”

李周瞑见了她难得的柔顺模样,眼中有了奇异的色彩,把脸给凑过去,笑道:“什么你是什么,也不同我顶了,早你中意我做这指指点点的长辈模样,我可早去骗个家主来做做,好逞一逞族里风光、家里得意的威风!可惜——可惜!”

一见他这副模样,女子立刻松了手,心中却暗暗放松下来,面上冷笑起来,道:“什么得意风光的,给你三分颜色又开染坊,老娘只是——只是——”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明媚的色彩有了顿挫,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冷笑道:“我只是不白吃你李家的饭!平日里用一亩三分地拘着你姑奶奶,好吃好喝地将养着,可湖上的男人多如牛毛,真有什么大事,还不如你姑奶奶的一根手指头,走着瞧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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