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证词（2/2）

她直接在离线记录板上增加一项。

“长期修正代价表现：个人记忆感官细节缺失”

“缺失对象：许知微相关声音记忆片段”

“事实记忆与情感关系：暂未发现同步消失”

“禁止自行构造替代记忆”

林生看完最后一行，没有提出异议。

十分钟后，临时医疗隔离室完成封闭。

周继川的体温升到三十点一度。

心率四十二。

他依旧虚弱，但意识稳定。

苏晚晴允许进行一次不超过三分钟的基础身份确认。

隔离玻璃外只有刘锦羽、苏晚晴和林生。

李倚站得稍远一些。

不是回避。

而是主动把自己留在周继川能够看见的位置。

周继川需要知道，列车上不止他一个人经历过身份补录。

刘锦羽打开纸质记录夹。

“姓名。”

“周继川。”

声音仍然很轻。

但三个字完整。

苏晚晴看了一眼离线监测器。

没有身份冲突。

“年龄。”

“二十六。”

“单位。”

“福城异常调查署。”

说完这一句，周继川呼吸明显加重。

苏晚晴抬手。

“减慢。”

“接下来只确认人数。”

刘锦羽问：“你们登上永夜列车时，一共有多少人？”

周继川的视线停在天花板上。

“二十七。”

“包括你？”

“包括。”

隔离袋里的透明索引残片亮了一下。

二十六个光点同时向周继川所在方向偏移了不到一毫米。

苏晚晴立刻记录。

“关系坐标对证词产生响应。”

“继续。”刘锦羽说。

“除你之外，还有多少人？”

“二十六。”

光点第二次响应。

没有增加。

也没有减少。

“你能说出他们的姓名吗？”

周继川嘴唇动了几下。

第一个名字没有发出声音。

他皱起眉。

换了另一个。

“陈……”

声音停住。

像名字后面的部分被一层透明薄膜挡住。

周继川的心率迅速上升。

“我记得他在我左边。”

“负责通讯。”

“右手少一节小指。”

“我知道他是谁。”

“但名字……”

透明索引中，一个光点变得稍亮。

没有出现姓名。

只出现三条关系信息。

“同队成员”

“通讯岗位”

“现实归属：福城异常调查署”

周继川死死盯着那颗光点。

“是他。”

“别强行回忆姓名。”苏晚晴说。

“先说关系和特征。”

周继川闭上眼。

“队长在第一节车厢。”

“有个人一直带着红色工具箱。”

“还有一对双胞胎。”

“他们争过谁先下车。”

他每说出一条关系，索引里就有一个或两个光点短暂响应。

名字依然没有出现。

关系却没有完全消失。

林生看着透明残片。

列车没有让他们带走二十六张身份页。

可这些人与现实的联系，也没有被彻底切断。

“先停。”苏晚晴说。

周继川已经开始发抖。

“证词有效。”

“剩余内容等身体稳定以后再确认。”

刘锦羽合上纸质记录夹。

“最后一个问题。”

“你记得自己是怎么登车的吗？”

周继川沉默了很久。

“接到调查命令。”

“福城北站。”

“零点十三分。”

“任务名称……”

他睁开眼。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我想不起来。”

“不只是名字。”

“我记得我们有任务。”

“可那份任务在记忆里没有内容。”

苏晚晴结束询问。

“到此为止。”

医疗隔离门重新变为不透明。

刘锦羽站在门外，没有立即离开。

林生的离线终端亮着一条未接来电。

来自林小光。

她没有连续拨打，只留下一段十秒语音。

“哥，忙完回两个字。”

“平安就行。”

林生没有立刻接通。

他先在纸上写下“平安”，交给苏晚晴按受控线路转发。

二十七个人进入列车。

现实里却连他们为什么进入都开始消失。

沈墨言在十一分钟后赶到福城北站。

他没有先查看周继川。

也没有碰透明索引残片。

他先让应急人员取来三只完全离线的纸质档案箱。

“所有记录一式三份。”

“一份放在锦羽队。”

“一份交龙脊议会异常档案室。”

“最后一份不登记标题，只按日期封存。”

刘锦羽问：“你认为联网记录会出问题？”

“你们从一个现实系统没有记录的地方带回了失踪三天的人。”

沈墨言看向隔离医疗室。

“我认为任何自动归档都不值得信任。”

刘锦羽没有反驳。

纸质记录完成以后，她才打开个人任务终端。

出发审批仍有七名成员和福城北站授权，任务目标、风险等级与永夜列车却全部变成空白。

刘锦羽先后提交任务名称、进入列车和救回周继川三项事实。

系统没有简单删除，而是把它们分别改写成“常规检修区”和“身份待确认人员”。

沈墨言让她提交自动生成版本，确认改写会走到哪一步。

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九，随后整份报告消失。

“提交失败”

“目标事件不存在”

“本次行动记录：常规检修区短时通信中断”

“参与人员：7”

“救援人数：0”

隔离室里，周继川仍然活着。

透明索引里的二十六个坐标仍在发光。

现实系统却用一份完整、平静的记录告诉他们——

那辆列车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