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证词（1/2）
福城北站的警报声，终于重新传进耳朵。
尖锐。
重复。
属于现实世界。
林生站在检修隧道中央，回头看向刚才出现永夜列车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面普通的混凝土墙。
没有车门。
没有铁轨。
也没有星光铺成的台阶。
二十七颗星在墙面上留下的门廊轮廓，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最后一道光熄灭时，银色吊坠也落回他的胸前。
苏晚晴已经跪在担架旁。
“周继川，能听见我说话吗？”
周继川睁着眼。
瞳孔对光反应很慢。
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极轻的声音。
“能。”
“不要继续说话。”
苏晚晴把便携供氧面罩扣在他脸上。
“你刚脱离低代谢封存，心率、体温和血氧都没有恢复到正常区间。”
“现在只回答是或不是。”
周继川缓慢眨眼。
赵铁柱剪开他右臂外侧已经发硬的衣料，将第二组监测贴固定在皮肤上。
“体表二十九点四。”
“心率三十一。”
“没有活动性大出血。”
“但是肌肉和脏器都处在长时间低耗状态，不能直接按普通苏醒处理。”
他抬头看向隧道入口。
“担架通道！”
外部封锁门刚刚开启。
两组穿着白色隔离服的医疗人员推着设备进入隧道。
更后方，是福城北站的异常应急队。
所有人的终端都在报警。
但他们看向锦羽队时，眼神里的疑惑比警惕更多。
“刘队。”
最前方的应急负责人停在安全线外。
“你们刚才为什么集体失联？”
“检修区的封闭监控黑了。”
“没有检测到空间展开，也没有副本入口生成记录。”
他看见担架上的周继川，声音顿了一下。
“这是谁？”
刘锦羽没有在隧道里解释。
“失踪调查员。”
“先接入独立医疗通道。”
“所有联网设备暂时关闭自动身份写入，人工记录生命体征。”
应急负责人愣了一下。
“自动身份写入是标准流程。”
“现在不是。”
刘锦羽的语气没有提高。
“执行。”
对方只停了半秒。
“明白。”
两名医疗人员关掉设备上的网络指示灯，改用本地模式。
苏晚晴这才允许他们接近周继川。
赵铁柱始终没有松开担架固定扣。
直到新的维生设备完成离线自检，他才把周继川交给医疗组。
“体温不能升得太快。”
“补液分阶段。”
“他刚恢复现实身份关系，任何自动身份纠错提示都先不要确认。”
医疗人员听见最后一句，明显不理解。
苏晚晴补充道：“出现身份冲突，立即叫我。”
“不要让系统替你们选择保留哪一份记录。”
这一次，没有人再追问。
周继川被推向临时隔离医疗区。
李倚跟在担架右侧。
他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
“周继川”
姓名没有闪烁。
没有褪色。
也没有被任何新的角色名称覆盖。
“还在。”李倚低声说。
周继川隔着氧气面罩看向他。
眼神很慢，却像听懂了。
李倚没有解释。
他只是又看了一遍那三个字。
三天前，他也曾经需要别人这样确认。
确认他不是一段等待删除的错误记录。
确认他还在。
隧道另一侧，成嘉一直看着列车消失的位置。
守夜人的角色提示已经不再刷新。
但他的观察习惯没有跟着任务结束。
“没有人形目标。”
“没有灯光未承认乘员。”
“墙后也没有维护层结构。”
刘锦羽问：“门廊呢？”
“消失了。”
成嘉停了一下。
“不是被遮住。”
“是真的不在当前墙体里。”
苏晚晴把装有透明索引残片的隔离袋放进防震盒。
二十六个微小光点仍然亮着。
光很弱。
却没有因为离开列车而熄灭。
“关系坐标：26”
“生命状态：未知”
“姓名字段：未携带”
“当前归档位置：等待校验”
“先不要接任何联网读取设备。”她说。
“这不是二十六个人的身份。”
“只能证明我们仍然保留着找到他们的关系入口。”
刘锦羽看着那些光点。
“也只能证明我们没有把他们全部带回来。”
没有人说话。
周继川获救了。
这是真实结果。
但二十六个光点仍然留在隔离袋里。
它们不是勋章。
更不能被当成任务完成标志。
韩霜走到林生身边。
“手。”
林生伸出右手。
腕部旧伤周围仍有轻微红肿。
监测贴显示源律负荷正在从中度缓慢回落。
没有新的技能锁定。
修正代价却没有任何数字提示。
韩霜问：“现在还能记起什么？”
林生知道她问的不是列车。
他闭上眼。
厨房里有蒸汽。
窗外下着冬雨。
许知微站在门边，把银色吊坠放进他手里。
她说过一句话。
林生记得那句话的意思。
也记得母亲说话时微微低头的动作。
可当他试图回忆那道声音，记忆里只剩下安静的口型。
“我记得她说了什么。”
“听不见她怎么说的。”
韩霜看着他。
“别用假的补上。”
“不会。”
“也别因为想拿回来，就再去碰不该碰的记录。”
林生点头。
“知道。”
韩霜没有安慰他。
也没有说总有一天能够恢复。
修正代价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能被几句保证变成暂时的小问题。
她只把林生的手腕放下。
“记进医疗报告。”
“这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就行的代价。”
苏晚晴在几步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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