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新的跑腿单送到七四号(1/2)
拯救完人间以后,林烬接到的第一单工作,仍是一只没人敢签收的纸箱。
箱子摆在七四号前台。
长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外层牛皮纸被雨水泡过。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危险标志,也没有任何神火、婚煞、纸役或失名读数。
自动回执压在旁边。
一共七张。
每张都被纸箱吐了回来。
最上面那张写着五个歪字。
请本人确认。
前台值班员唐庆没有试第八次。
新规启用后,危险读数为零只能说明当前设备没测到危险,不能替物品、寄件人或收件人完成意愿确认。
唐庆停掉自动归档。
纸箱从「普通已收件」退回「来源待核」。
他在桌面画出一米隔离线,保留送货司机、车辆、下箱动作和七次退回记录,再去联系司机。
司机还在楼下吃面。
「箱子哪来的?」唐庆问。
「南街春和里九栋。一个姑娘叫的车。」
「姓名?」
「罗晓琴。她没让我代签,只让我送到七四号,说你们会联系她。」
「你愿意继续作为运输见证吗?」
司机把筷子放下:「只证明我从九栋拉到这儿。箱里啥东西,我不证明。」
唐庆照范围登记。
司机又补了一句:「她说要是你们不接,就原样拉回去。运费照付。」
退回方式也有了。
唐庆拨通罗晓琴留下的号码。
电话接通,先传来一声门铃。
随后,一个男人的录音说:「请进。」
罗晓琴赶紧把声音关掉。
「那东西又替我答了。你们先别开箱。」
「当前请求是什么?」
「帮我把门铃里的东西拆掉,外壳和原来的声音尽量留下。」
「能接受销毁吗?」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整件烧掉,我不接受。要是实在分不开,先封存,别让它再答应任何人。」
「你可以撤回本次委托吗?」
「你们开箱前都能撤。开箱后要是已经触发规则,先按安全线处理,再通知我。」
唐庆把原话送进人间名册。
来源、请求、保留物、不可接受方案和撤回方式都有了。
箱子没有自动变成已签收。
它只在待询问栏亮起。
林烬这时刚从江陵旧门回来。
六小时守门班次到点,他的姓名已经从门后退回普通墨迹。下一班负责人在压力、牵引索和居民撤离页上逐项接手,林烬说出交班,按钮才离开他的手。
七四号终端把纸箱询问推到他面前。
屏幕同时弹出休息提示。
上一班六小时。
右膝负重,低于伤线上限。
未完成饮水和二十分钟静止确认。
「一只箱子还管你喝不喝水?」唐庆问。
「箱子不管。」林烬拿过水杯,「班表管。」
他没有点接受。
先在休息区坐满二十分钟,喝完一杯水,卸下右膝外侧护板让医生远程看过。医生只批准普通走动和低风险接触,重负荷照旧另行申请。
纸箱在前台等着。
没有因为林烬到场就自动归到他名下。
二十分钟后,他以七四号外勤询问身份打开任务页。
陈不器的声音从电台线路接进来。
「寄件人录音核完了。罗晓琴,三十四岁,春和里九栋当前住户。房屋产权还有她母亲罗素芬一份,门铃由已故父亲罗建成制作。母亲也要单独确认。」
「原录音呢?」林烬问。
「两段。寄件人请求拆异常、留外壳和父亲原声。母亲还没回答。」
「先不拆。」
「已经标待核。」
陈不器翻动今天关系栏。
「林烬,当前任务询问。秦照夜,跨城机动返程,预计十二分钟后到。沈玉娘,海边独立任务,今日发来公开明信片。」
这三个名字写得很顺,没有谁需要靠旧神档案补关系。
「你呢?」唐庆问。
「陈不器,电台记录与寄件人联络。能参加现场询问,下午四点前撤。」
他把自己的时限也填上。
秦照夜十一分钟后推门进来。
制服肩上有丰山封印灰,鞋底沾着雨水。她先走向充电柜,把第四灯白铜片从任务灯里拆出来。
跨城任务结束。
丰山临时接力记录归还当地。
铜片放进五号充电槽。
柜门锁上。
秦照夜只带一支普通手电来到前台。
「什么活?」
唐庆把七张回执推给她。
秦照夜看完最上面那句:「这箱子比以前那套系统讲规矩。」
纸箱里响了一声门铃。
男人录音隔着纸板说:「她答应了。」
秦照夜把手电压在箱盖上:「我问的是任务内容,没答应开箱。」
箱内安静下去。
代答规则已经确认。
任何带请求意味的话,都可能被门铃替目标答成同意。
陈不器关闭开放麦,只保单向记录。前台改用写字和按键交流,避免箱子继续截取口头询问。
这时,邮递员送来一张明信片。
寄件人写沈玉娘。
照片里只有一个穿深色外衣的背影,站在退潮后的礁石边。脸没有入镜,海面和一条已经卸掉红绸的空嫁船占了大半画面。
背面写着两行字。
船已归还。
海鲜太咸,下次不接包饭的委托。
寄给七四号当前认识的人。照片可公开,面容未授权拍摄。
唐庆把明信片夹到前台软木板上,没有扫描进全国历史卷。
秦照夜看了片刻:「她还欠一顿不咸的。」
陈不器在电台那边说:「已记今日关系。」
林烬把明信片旁边歪掉的图钉按回去。
罗素芬的录音接入。
老人声音很低,门铃每响一次,她就停一下。
「铃是老罗做的。我耳朵坏得早,他怕我听不见,就录了自己的声音。有人敲门,铃先喊我。后来他住院,录音变成替我说请进。」
「最早什么时候出现代答?」陈不器问。
「他去世那天。医院打电话问要不要见最后一面,铃在家里答应了。我赶过去,还是晚了。」
老人咳了几声。
「这些年谁按铃,它都替屋里人答。送水的问能不能进,它说能。亲戚问能不能拿照片,它也说能。上个月有人在门外问,能不能让九栋的人都回家。整栋楼的门开了。」
「你想怎么处理?」
「别让它答了。」
「外壳和原声呢?」
「原声能留就留。留不了,也别拿活人去试。」
「整件封存能接受吗?」
「能。等哪天有办法再拆。」
「销毁?」
「真要害人,先保人。我想在销毁前听一次原来的声音,别放那句请进。」
母女两人的范围并不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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