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人间不再需要唯一答案(1/2)
没有唯一答案以后,人间没有变得轻松。
只是每个答案终于都能被重新讨论。
第七坛熄灭后的第四十天,祁镇岳案件第一次公开开庭。
法庭不在某一座城市。
江陵旧审判庭保管现场证物,北河负责医疗与神火残留鉴定,无名新城核姓名和删档记录,临沧保管选择与撤回原件,雁回核对归路及强制转移,海岱提交人兽边界受影响材料。其余受影响城市按自身案件部分接入。
没有全国唯一主审席。
正中的位置只放一块同步屏。
祁镇岳坐在江陵普通嫌疑人席上。胸口断契伤已经结痂,双手没有神纹。约束铐按医疗评估拆除,座位与出口之间仍有两名普通看守。
案件首页没有写新神之乱。
上面列了六类事实。
北站后参与多次重大救援。
封城、首灯与二十四小时零死亡的实际成效。
未经当前同意延长的强制授权。
承压区伤亡、失名、共同梦境失语与无法撤回。
删档、统一解释和伪造无限期签名。
主动停止神躯爆裂并接受拘押。
每一类后面都有来源。
祁镇岳的辩护人先申请调取未来十年压力模型,主张其长期统一方案确有更低死亡预期。
申请被受理。
北站死者家属随后要求把模型前提一并公开,包括祁镇岳永久存活、判断不衰退和全国持续接受统一标准。
这项申请也被受理。
一名南萍家属承认神力救了孩子,又提交整城接管超出医院请求的记录。
一名失名者要求追查谁删掉了本人撤回。
一名旧首灯支持者主张危机中集中命令有必要,但反对死亡后使命永久续留。
祁镇岳没有被功绩直接洗成无责。
功绩也没有因为强制授权被法庭删掉。
第一天庭审只完成证据边界和受影响者参与方式。
判决没有出。
法庭给下一轮证据提交留了二十一天。任何城市都能申请核验与自身有关的部分,不能借案件读取无关居民私密页。
无法到庭的人也有入口。
北河病房里的伤员可以只提交治疗记录,不公开面容。失名者可以用当前编号、声音或两名见证参与,等姓名恢复后再决定是否补全。海岱兽群的叫声由人侧和兽侧各留一份原始记录,翻译意见放在旁边,不能拿人类译文替代原声。
一名共同梦境受影响者只愿让法庭听三分钟,不同意公开。记录员在公开页写「已核私密证据,范围三分钟」,审理人员能引用其证明范围,不能复述梦中家庭细节。
也有人选择实名直播全部经历。
两种参与方式没有高低排序。
法庭要求证据可核,没有要求每个受害者把自己摊给全国看。
散庭前,祁镇岳提出一项异议。
「多城分持材料会造成冲突版本。」
无名新城记录员问:「你要求统一到哪一份?」
祁镇岳停了两秒。
「保留异议。由来源互证。」
记录员把原话写进庭审页。
没有人把这句话解释成彻底改变,也没有人替他撤回过去的主张。
法庭之外,镇诡网络保留了紧急调度层。
第七坛熄灭的第八天,北河三座医院曾同时遭遇暗层回潮。地方灯网来不及逐楼协调,七分钟内需要统一电梯和封层门。
新调度层被第一次启用。
北河医院群提交范围。
邻区观察点确认外溢风险。
全国机动收容队确认人员和设备缺口。
三方钥匙齐全,临时调度开启九十分钟。
屏幕最上方一直显示结束时刻。
第六十七分钟,危机解除。医院群选择提前归还。调度层没有以还剩二十三分钟为由继续运行,也没有碰床位、治疗方案和人员离岗。
永久唯一主控被拆掉。
应急时把某几项权力集中起来的办法留了下来。
集中有范围、有期限、有外部观察和本地结束按钮。任何一方退出,系统转为公开缺口,不能偷偷补一把永久钥匙。
第一次压力测试时,三方钥匙曾卡住十四秒。
本地确认已经到位,邻区观察点却因断线收不到画面。旧系统建议越过观察钥匙直接启动,北河没有采用。医院先按本地预案关闭两部电梯,机动队派人赶到邻区中继,十四秒后第三把钥匙补齐。
测试报告保留这十四秒风险。新规则增加离线口述和双点校验,却没有把「紧急情况自动跳过第三方」写回来。
速度慢过。
缺口也有了下一次能修的位置。
秦照夜负责组建全国机动收容队。
队名听着很大,驻地却分在十六座城市。没有总部能在平时直接点名地方外勤,各地先提交任务页,机动队员再按能力、位置和当前班次接单。
第四灯白铜片装进一只带编号的充电柜。
平时,它是一盏检修灯。
城市主动求援,且本地灯线与邻区观察共同确认后,铜片才会成为临时接力灯。任务结束,接力记录归城,铜片回柜充电。
秦照夜第一次领队去丰山,只接封印器运输和撤离照明。
丰山现场负责人要求她顺便接管两扇收容门。
她把任务页翻到范围栏。
「重提申请。」
「都到现场了,差这一步?」
「差谁承担开门。」
丰山重新召集门内外三方,最后一扇开、另一扇继续关。秦照夜照亮撤离路,没有替他们按按钮。
返回驻地后,她把第四灯铜片放回充电柜。
柜门合上,灯没有跟她回住处。
陈不器仍主持无名电台。
节目里少了全国恐惧总数,多了今天哪条路能走、哪处门缺班、哪段记录有人提出异议。
他的今日关系栏每天更新。
秦照夜,当前机动协作。
林烬,当前七四号外勤与执笔协作。
沈玉娘,当前独立协作,外出中。
陈不言,家属关系,今日探视十七分钟。
有些私人记忆没有回来。
陈不器仍想不起童年学校,也认不出旧南街旅行照里的自己。有人提议按外部证词替他补一套完整回忆,他拒绝把别人的叙述写成本人记忆。
照片留在历史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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