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陆守诚的女儿还在长大(2/2)
“报儿科异常。”
“全市二百一十七名儿童同步昏睡,指标下降。污染源在三十七处纸灯节点。”
数字每增加一次,墙上便暗掉一盏儿科生命灯。所有点位都沿旧香火路分布,没有一处落在纸城网络外。
“找风车。”
秦照夜从林烬手里接过未完成风车,对准通讯器扫描。
“三片叶,竹签轴,缺口朝西。纸灯上有同样图案的全部标记。”
顾承锋那边响起拉枪栓声。
“黑甲队分三十七组。”
秦照夜看向接口旁的倒计时。
“两分钟内回报。”
“你还在命令中央队?”
“有意见等活人醒了再写。”
通讯切断。
陆青禾长到十六岁。
城隍令背面出现一个接口槽。墙上主端口伸出金属线,正朝她后颈爬。林烬举起未完成风车,站到她能看见的位置。
“青禾。”
十六岁的纸女孩抬眼。
“大胆,直呼神名。”
“你认得这个吗?”
她看着三片纸叶。
城隍令没有落下。
空牌位立刻加快写名。第二个字已经显出上半部,主殿纸香烧得只剩短根。
“赝物。”她说。
林烬用手指拨了一下竹签。
三片纸叶转了半圈,缺口带来的偏重让风车卡住。
陆青禾的眼睛跟着转过去。
“少一片。”
声音还很高,却少了代行城隍的腔调。
林烬又拨一次。
“谁做的?”
“我。”
“几岁?”
陆青禾没有回答。
她身上十六岁的黑袍起了褶,袖口向内缩回一寸。
陈不器把通讯器接入善功簿广播页。
“各节点家属,别报姓名和生辰。说孩子今天做过什么,明天准备做什么。说具体的。”
第一道家属声音挤进主殿。
“我儿子今晚把青菜全挑进我碗里,还骗我说不饿。他明天要补数学卷子,错了十八道。”
一根接向陆青禾的寿线松开。
“我女儿新买的球鞋还没穿。她嫌颜色丑,睡前又偷偷摆在床边。”
第二根线断开。
“我家那个早上跟同桌吵架,说再也不理人家。书包里却装了两根棒棒糖。”
越来越多声音涌进来。
有人说孩子偷藏的漫画,有人说没背完的课文,有人说周末答应带他去剪头发。那些未来很小,乱七八糟,落不到善功簿预设的愿望里。
陆青禾皮肤下的灯点开始熄灭。
十六岁退到十五岁。
十四岁。
她手里的城隍令裂开一道口。
林烬继续拨风车。
每次卡住,他便用指尖推过去。纸叶发出沙沙声,陆青禾身上的成年衣服一层层掉落。
十三岁。
十一岁。
九岁。
外勤回报从通讯器传来。
“第一节点找到风车印,已封灯。”
“第七节点封闭。”
“第二十一节点有孩子影子,正在拆外壳。”
秦照夜按节点顺序切断主殿接口。
每拔一根线,医院监护声便恢复一处。
陆青禾退到八岁时,身体停止缩小。
纸风车也卡死了。
缺失的第四片叶位置亮起一团香火。空牌位把全城剩余寿线全压进那处空缺,强行替她补完八岁生日。
林烬把风车递到她面前。
“你当时想让谁补?”
八岁的陆青禾盯着风车,又看向陆守诚。
她的脸一会儿是八岁,一会儿退回七岁。父亲的样子也在她眼里来回变化,从年轻庙祝变成面前的白发老人。
“爹。”
陆守诚扑过去跪在她面前。
“爹在。”
“你怎么老了?”
“爹等得久。”
“风车还没补好。”
陆守诚伸手去碰她的脸,指尖抖得一直落不稳。
“现在补。爹马上补。”
七岁的陆青禾摇头。
“别补了。”
“为什么?”
“我的生日过完了。”
她抬起手,指向满地写着陌生孩子姓名的生日签。
“让他们回家。”
陆守诚肩上的守庙契突然收紧。
契纸从叶小满脚边飞起,缠住他的双臂。空牌位借守契人的手抓向纸风车,不许他停止供养。
陆守诚拼命往后拽,膝盖在地砖上磨出血。
“我停不了。”
主殿所有纸灯熄灭。
只剩空牌位正面亮着。
它将青禾的寿线压到左侧,又把二百一十七名昏睡孩子的生命线压到右侧。两边各亮起一枚选择印,中间出现十个倒数数字。
救青禾。
救全城孩童。
只能按下一处。
林烬刚向前一步,数字便从十跳到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