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死人名单多了活人(1/2)
老人伸出来的手没有脉搏。
林烬扣住他手腕时,指下安安静静,连一点跳动都摸不到。可老人说话会呼气,热气落在簿子封皮上,打出一小片潮印。
活人气。
死人身。
封控灯从街口扫过来,老人脚下空空的,没有影子。
秦照夜抬手拦住后面的人。
“谁都别碰簿子。”
老人仍举着手。
“下一声钟,收一条街。”
“哪条街?”林烬问。
“簿子写哪条,就收哪条。”
“谁写?”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簿。
“庙里那位。”
纸灯在他头顶转了半圈。
灯里捧香的小纸人也跟着转头,脸朝林烬。
秦照夜用刀鞘挑起一张隔离布,先裹住簿子下半截。陈不器戴上无反光手套,把终端调到离线模式,蹲到老人侧面。
“赵三河,六十三岁,旧南街人。三年前九月十七日失踪。家属报案两次,第二次报案被并入旧城隍庙异常。”
老人嘴角动了动。
“我孙女呢?”
陈不器没翻资料。
“还在找你。”
老人抱簿子的手一下收紧。
封皮发出干裂声。
“别用力。”林烬说。
赵三河慢慢松手,指甲缝里掉出纸屑。纸屑边缘带着皮肤纹路,落地后还蜷了一下。
黑档组的人跟出大楼,带着两个便携焚毁箱。
黑牌看见簿子,直接打开箱盖。
“名单载体,先焚毁。”
赵三河往前一挡。
他动作很快,快得不像六十多岁的老人。黑簿被他护在胸前,封皮贴上蓝布衫,衣服
老人没松。
“烧它,簿上的人先烧。”
黑牌说:“你怎么证明?”
赵三河抬起左手。
他的食指少了一截纸皮,露出里面红润的血肉。血肉还在跳,一下又一下,跟远处纸灯明灭的节奏完全相反。
“我撕过自己的名字。”
他把手伸到封皮边。
簿子最前面一页无风自翻。
三十七个名字竖着排满纸面。每个名字旁边都压着一枚香灰指印。赵三河三个字在第十二行,最后一个“河”缺了左边一捺。
他的食指也正好少了一条纸皮。
黑牌合上焚毁箱。
林烬看了他一眼。
“这次听得挺快。”
“暂缓,不代表同意你的判断。”
“行。你慢慢不同意。”
第二页又翻开了。
纸面原本空着。
一粒墨从页角冒出来,沿着纸纹往中间爬。执勤警员站得最近,他还在安排居民后撤,名字已经写出第一个姓。
周。
警员的耳麦里响起木鱼声。
他没听见,继续喊:“沿东口撤,别往灯下站。老刘,把那边几个看热闹的赶……”
第二个字写出一半。
警员脚下的影子朝纸灯偏了偏。
林烬一把拽住他后领,把人从灯下拖出来。
“关耳麦。”
警员愣住。
“什么?”
“快。”
秦照夜抬手切断封控频道。警员耳麦里的木鱼声断了,纸上的第二个字停在半截,墨迹往回缩了一点。
陈不器盯住那一页。
“它在用公共广播点名。”
“只听见也会入簿?”
“还差一层。”
他抬起终端,对着周围扫了一圈。
街边小店的香炉、门楣下的红布条、出租车中控台上的平安符,全被纸灯照得发白。
“香火。”
陈不器把三年前的失踪名单拉出来,一条条对照。手指滑到第七个名字,他停住了。
“这些人都去过旧城隍庙。”
“江陵人去过城隍庙的不少。”黑牌说。
“普通进香对不上。”
陈不器点开消费记录。
“有人求孩子平安,有人求病人续命,有人求失物回来。失踪前一个月,他们都在庙里留过姓名和生辰。”
林烬看向赵三河。
“你求什么?”
老人盯着自己缺了一笔的名字。
“求我孙女退烧。”
“灵了吗?”
“第二天就退了。”
“你三年没回家。”
赵三河嘴唇抖了一下。
纸灯里的小人低头拨香。
老人左手的纸皮又裂开一条。他猛地攥住自己名字,像要把整行从簿子里抠出去。
封皮下传出惨叫。
三十七道嗓子挤在一处,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喊得街边玻璃一起发颤。
赵三河的指缝里,纸壳成片剥落。
纸壳
红得刺眼。
他的手还活着。
“松开。”林烬扣住老人手背,“你把名字撕碎,连自己的肉一起撕。”
赵三河抬头,眼白里全是细小纸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