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次拜堂（2/2）

一个穿嫁衣的女人坐了起来。

她没有盖头。

也没有脸。

可她脖子以下，全是烧伤。

皮肉一片片粘在嫁衣上，动一下就掉黑灰。

“林烬。”

她喊他的名字。

这次声音很近。

哭声贴着耳膜，又被她咽回喉咙里。

林烬指节发白。

他没回。

无脸新娘抬手，指向窗边。

窗户外面没有夜色。

外面是一场旧火。

十年前的四零四，满屋红烛翻倒。宾客在门口挤成一团，门从外面被铁链锁住。

有人拍门。

有人哭。

有人喊新娘。

火从地毯

林烬看见一个穿嫁衣的女人跪在门边，双手抓着门缝。

她的脸贴在门上。

门外有人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被火吞了。

下一秒，门缝里伸进一把刀。

刀尖划过新娘的脸。

整张脸被剥了下来。

林烬胃里一抽。

画面断了。

婚房又回到眼前。

无脸新娘站在床边，空白的脸朝着他。

“他们把我的脸拿走了。”

“你帮我找回来。”

“你叫他们一声亲人，我就放你走。”

满屋焦尸一齐往前。

最前面的烧焦男人抬起胳膊，袖口掉下一截黑灰。

他手里攥着一只酒杯。

杯里没有酒。

只有半杯凝住的血。

“姑爷。”

“敬长辈。”

另一个孩子高的黑影从桌下爬出来，拖着半截红绳，爬到林烬脚边。

红绳上挂着小木牌。

木牌正面写着“亲眷”。

背面空着。

等他落口。

“叫人。”

“叫人。”

“叫人。”

林烬后退半步，脚跟碰到门槛。

门槛上有一道烧焦的裂缝。

裂缝两侧，红线正在往上长。

回门见亲。

回门。

门槛。

林烬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镇封钉。

七四九说，钉门，钉槛，钉核心，自己选。

他现在知道该选哪儿了。

林烬蹲下，把跑腿单压在门槛上。

“送单人到门口。”

“收件人未签收。”

“我不入席，不认亲。”

无脸新娘猛地扑过来。

红袖卷向他的脖子。

林烬抬手，把三号镇封钉狠狠钉进门槛裂缝。

咔。

黑纹从门槛炸开。

满屋焦尸齐齐停住。

图录亮起。

“临时缺口：回门不越槛，亲不成礼。”

“收容进度：五成。”

镇封钉尾部裂开一道细缝。

林烬还没来得及松手，墙皮忽然大块脱落。

墙后挂着一排东西。

六张脸。

男人的脸。

都被红线穿过额头，贴在墙上。

第一张已经干成纸。

第二张半边腐烂。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全都睁着眼。

第六张。

和旧婚照里那个男人一样。

再往旁边，还有一个空位置。

红线垂着。

黄纸上写着两个字。

林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