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空客栈（1/1）

那个人退房之后，苏晚没有马上放松。

她第二天上午照常开铺，但多了一个习惯——出门之前先往后巷看一眼，收铺之后也不直接走，先绕到后巷转一圈再回住处。连续三天，后巷没有新的拖痕，门框上没有新的划痕，后门口的木箱也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第四天早上她到铺子的时候，后门框上那道上了桐油的地方光光滑滑的，连灰都没沾多少。

第四天中午，掮客男人来买草纸，付钱的时候说了一句：“那间客栈我去问过了，瘦高个退房之后，当天下午就有人来把房间打扫了，换了新的被褥。客栈老板说下一位客人还没定，房间先空着。我问老板认不认识那个瘦高个，老板说不认识，房钱是提前付的，来的时候只报了一个姓，留了一个‘陈’字木牌。”

苏晚问：“那个木牌是客栈的规矩还是他自己挂的？”

掮客男人说：“客栈的规矩。每个住客都要在门口挂一块姓牌，方便伙计认人。瘦高个自己写的那个‘陈’字，客栈老板没多问。”

苏晚点了点头。瘦高个自称姓陈，但老头说陈先生已经离开本城了，这个“陈”多半是个化名。她用不着去追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只需要知道他来了、摸了、走了。至于他摸到的东西回去交给谁，她暂时管不了。

下午吴婶过来交接的时候，苏晚问了一句：“老铺子那边这几天有没有再看到那个人？”

吴婶说：“没有。我每天过去开门先看一眼巷口，没看到什么面生的人。”

苏晚想了想，又说：“老铺子那边你最近多留点心，后门锁每天检查一遍，要是有人来问铺面的事，不管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让他来找我。”

吴婶应了一声，拎着空篮子走了。

傍晚收铺之后苏晚没有直接回住处，先去了城北老头的新摊子。老头今天出摊晚，矮桌刚支起来，糖画架子还没摆全。苏晚走过去帮他扶了一下架子，然后把掮客男人打听来的事跟他说了一遍——瘦高个自称姓陈，退房走了，客栈换了被褥。

老头听完之后把铜勺搁在炉子上，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自称姓陈，多半是冲着陈先生的名头来的。陈先生虽然走了，但城里知道他的人不少，拿他的姓当幌子，别人容易忌惮。”

苏晚问：“你这边最近出货有没有什么变化？”

老头说：“没有。取货的还是原来那个人，时间改到早上之后他也没说什么，照常来拿。分成照月结，账对得上。”

苏晚点了点头，从摊子旁边拎起一只备好的货袋递给他——里面是今天多备的两刀草纸和一壶灯油。老头接过去塞进木箱里，没有多问。

她转身往回走，经过原来鼓楼底下那个空位置的时候站了一会儿。画糖画的摊子撤走之后，那块地方还是空着，旁边卖糖炒栗子的和捏面人的摊子照常摆着，好像那个位置从来没有过人一样。她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回到孙家巷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她推门进屋，把炭盆点上，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捋了一遍。瘦高个走了，客栈空了，老铺子那边没动静，老头那边照常出货。几件事连起来看，她这条线上的几个点都恢复了平稳——至少表面上是平稳的。但她知道，那个人在城里待了七八天，踩了几个点，回去之后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只是在收线，收完之后可能要等下一步指令。

她把账本翻到背面，在最后一行复正常。后续待观。”写完之后她把账本合上，吹了灯躺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开铺。走到铺子门口的时候，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姓陈的那个人去了城北，没出城，换了个地方住。他还在。”